这就奇了。
他明明看见有个宫女进来,怎么一转眼人就没了?
赫连袭正想踏进房门,他不经意间一转头,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走廊一闪而过。
赫连袭顿时愣住。
转瞬之间,几乎是本能地,他拔腿就朝那个身影追上去,但拐过两个弯后,他走进了一条死路。
人不见了,前面也没路了。
怎么回事?
他刚才明明看见了闵碧诗!
为何一追过来,闵碧诗又不见了!
千头万绪全部涌进脑中,赫连袭心如乱麻,但他越是乱就越是理不清,仿佛一只无头蝇虫四处乱撞,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赫连袭突然想起李垣瑚还在后面,于是又赶忙折返回去找他。
到半路时,李垣瑚迎面跑过来,呼哧呼哧地扶着他的肩∶“跑那么快干什么,碰见鬼了你?”
赫连袭没说话,带着李垣瑚又匆匆回到方才东把头的那个房间。
里面空空如也,那两个内宦已经不见了。
赫连袭眉心紧皱,拽起李垣瑚就往掖廷大门走。
这次换李垣瑚一头雾水,他一边被扯着往前走,一边转头问∶“怎么了凌安?”
赫连袭直觉不对。
因为他方才也看见门缝里的粉色裙角。
那是内廷宫女的服饰,可那个宫女就是凭空消失了,接着一闪而过的闵碧诗也消失了。
他绝对不会看错,哪怕只露一缕头发丝,他也能一眼认出,那就是闵碧诗。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过拱门时,赫连袭蓦地松开李垣瑚,说∶“这里不对劲,快走。”
李垣瑚回过头,有些慌乱地问∶“你去哪?”
“我回去看看,你去找温无疾将军来。”他说完就把李垣瑚推出去,阖上拱门。
赫连袭转身刚进回廊时,竟又看见那个粉色宫服,从墙上的花格漏窗后匆匆走过。
他立马飞身追上,才绕到墙后,身后忽然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
“二公子。”
赫连袭猛地顿住。
他回头一看,只见闵碧诗垂着手站在廊下,形容清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闵碧诗抬了抬袖,道∶“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在这?”赫连袭走过去,一把抓住他,“这话该我问你,你怎么在这?”
闵碧诗让他抓得一趔趄。
他站直身子,理了理袖口道∶“世子殿下半晌没寻见你人,让我来找你。”
“我大哥让你来找我?”赫连袭觉得奇怪,手自然地搭在他腰间,把人往怀里搂。
闵碧诗干咳两声,低声道∶“周围还有人呢。”
远处偶尔路过一两个端着承盘的宫人,没有人注意他们这里。
“筵席要开始了。”闵碧诗说,“二公子还不走吗?”
赫连袭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松开他,两人并肩走着。
路过方才那两个宦官换衣服的厢房时,赫连袭忍不住停下脚步朝里看。
“怎么了?”闵碧诗面露疑惑,也随着他的目光朝里看。
“等一会。”
赫连袭说着推门走了进去。
这屋子布局简单,只有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旁边立着衣架,应该是个临时腾出来的更衣室。
从外面一眼就能望到头,根本无处藏人。
难道他李垣瑚方才都看错了?
赫连袭打量着屋内,忽然听见背后响起“吱呀”一声。
他转过头,看见闵碧诗把门阖上,朝他走来。
“怎么关……”
赫连袭话还没说完,就见闵碧诗越过他朝屋内看,神色讶异地拱手∶“世子殿下。”
赫连袭心中疑惑,本能地回头朝后看。
然而就在他回头的一瞬,后脖颈上猝然传来痛意,赫连袭勉强稳住身形,惊愕地回过头。
闵碧诗没想到这一下竟没劈晕他,不禁皱起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冷森森地。
赫连袭心头一惊,一阵恶寒爬上后背,他摇晃着朝前走了几步。
这人太高了,体魄又格外强健,即使站立不稳也有种迫人的威慑。
闵碧诗朝后退了半步,扬起手准备再次狠劈下来。
就在这时,赫连袭身后探出一双手,伸到他脖颈两侧,双掌合拢,猛地扣下!
那手的速度极快,几乎没看清动作,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那是颈骨轻微错位的声音。
赫连袭身体一滞,额头青筋瞬间暴起,他瞳孔猝尔紧缩,死死盯着闵碧诗,还想转过身去看后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