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敛有些不愿意了∶“姓闵的好大的架子,敢让世子站这等他,这孙子也配?”
他看着赫平焉,说∶“世子,我现在就去二公子院里把带他出来。”
赫平焉在一旁没说话。
白敛正要去呢,赫连袭从壁影后转出来,差点和白敛撞了个头碰头。
赫连袭一愣,抬头看看天,又转头看看他们,说∶“这才卯时刚过,大哥怎么起得这么早?”
白敛也一愣∶“早?现在还早?搁辽东牙营里,这会儿大家伙儿都已经负重跑完五里地,回来准备操练了。”
大家下意识朝赫连袭身后看,但他身后除了跟随而来的苏叶,什么也没有。
“这又不是军营。”赫连袭朝影壁后招手,又转头道∶“敛哥,来了京都就先别搞军营那一套了,好好歇息才是。”
白敛眉头一皱,忍不住哼道∶“二公子这是在富贵乡待久了,都忘了我辽东以前让靺鞨人掣肘的日子,若没有我们……”
他说了一半突然停住,眼睛死死地盯着赫连袭身后。
——闵碧诗不知何时从后面走出,垂手立在影壁前。
霎时,对面五个人十双眼睛齐刷刷投在闵碧诗身上。
赫连袭侧身说∶“叫人。”
闵碧诗朝众人温和笑笑,随后向赫平焉行礼∶“在下闵碧诗,见过世子殿下。”
赫平焉上下打量他一眼,锁起眉头,问∶“你爹是闵金台?”
闵碧诗沉默片刻,说∶“是。”
“你过来。”赫平焉说,“到我面前来。”
闵碧诗低垂着眼,态度恭顺,举手投足间又显露出些许软弱。
看起来像个好拿捏的。
闵金台虽被扣上“通敌”的帽子,但他早在先帝时期就官拜大将军,镇守河西二十余年,手下领的是狼师,他自己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虎将。
这样一个低眉顺眼,姿态懦弱的人,会是闵金台的儿子?
就是庶子也不应该。
闵碧诗闻言朝前走了几步。
赫平焉的目光扫过他包裹严实的脖领,问∶“你在河西军中可有职务?”
闵碧诗微弯了腰,答∶“没有。”
那就是了。
这人可不像混过军营的,不说别的,就这么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搁军营里都得让人欺负死。
听说这闵四的母亲曾是洛舞姬,姿色倾城,舞技一绝,他早前一直和母亲生活在一起,五年前才被闵金台寻回。
一个舞姬,能教他什么,不过是干些唱曲卖笑那种取悦人的事,男人要养在青楼楚馆这种地方,早就得养废了。
即使闵金台将他领回来,这么多年的荒废也不是一时半刻能补上的。
赫平焉想到闵靖、闵吾恩的死相,不禁在心里叹口气。
也难怪为何只有这闵四活了下来。
无能者有天福,也是如此了。
赫平焉看着闵碧诗,冷声道∶“你可知今日圣上为何召你入宫?”
闵碧诗恭谨道∶“不知。”说完害怕似的朝后半步。
赫平焉突然提高音调,喝道∶“我让你离近些!”
闵碧诗被吓得一抖,瑟缩着肩膀,反而又往后退了几步。
苏叶皱起眉,刚要说话,只见赫连袭一步上前,挡在闵碧诗前面,说∶“大哥,入宫时辰要到了,有事咱们回府再说。”
天光大白,时间已经不早了。
苏叶也上前道∶“世子殿下和二公子先入宫吧,万事回来再议。”
赫平焉摆摆,又看了闵碧诗和赫连袭一眼,转头走了。
玉樵这时从后院跑过来,喘着粗气问∶“爷,竹符带了吗,还有卷宗。”
玉樵把连日整理好的香积寺案卷宗递上去,赫连袭接了,回头道∶“苏叶,你们就别去了。”
同是近卫,苏叶、玉樵却与白敛不同。
白敛在军中任校尉,挂将军衔,领的是朝廷俸禄,经此河西一役,战绩斐然,进宫面圣白敛是完全有资格的。
苏叶、玉樵无官职,更无军衔,即使去了也入不了宫,只能候在黄门,所以赫连袭免了他们随行。
苏叶把他们送到门口。
赫连袭乘车走后,赫平焉在轿中朝他招手,苏叶走过去听吩咐。
“那闵四。”赫平焉看着前面赫连袭的马车,“与袭儿是何关系?”
他方才亲眼见到赫连袭为闵碧诗掀帘,二人同乘一辆车走的。
这让他不得不多想。
苏叶顿了顿,俯首说∶“殿下,闵氏一日未洗清通敌之嫌,那闵四就一日是阶下囚,二公子是断然不会与这种人牵扯不清的。”
赫平焉面上覆着阴云,说∶“你看好那个闵四,让他离袭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