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世磐冷嗤一声∶“谁还不是通过三试,一步步考出来的?”
姜悟涯拢着袖子,冷哼道∶“谁还不是呢?”
元德一十三年,可谓吉星高照。
朱万里是连中三元的状元,那一年殿试的榜眼,正是薛世磐,第三名探花郎,是姜悟涯。
他们三人合称那年的“三鼎甲”,一时风头无两。
提到科考,一直不吭声的孙潼也不禁挺直身子。
——孙潼乃元德十六年状元。不过他没朱万里那么厉害,朱万里是三试均得第一,孙潼则是最后在殿试脱颖而出的。
此时,张明旭不说话了,他冷冷扫他们一眼,背过身去。
——因为张明旭不是考出来的,他是世家举荐出来的。
薛世磐神色不虞,说∶“我们在议南北之事,为何又东拉西扯前朝旧事,有何意义?”
姜悟涯也咳嗽一声∶“说正事就说正事,扯那些没用的做什么?”
赫连袭本来在听他们吵架,不知为何,听着听着就忽然想起闵碧诗那张脸。
他摸了摸唇,似乎上面还残余着早晨吻他时的气息。他嗅了嗅指尖,药的苦涩味早就消散了。
也不知他几时起的床,赫连袭想,现在在做什么呢?
他出门前嘱咐过苏叶,闵碧诗去哪都要有人陪同,必须寸步不离的跟着他,要是再出上次劫囚车被掳那种事,他就把他们仨全遣回辽东,一个不留。
他又想起,出门前,他答应闵碧诗要带他去吃酸梅片鸭,但朝堂议事不知要议到何时,回去大概就晚了。
不如他先买好,带回去和闵碧诗一起吃。
于是赫连袭开始琢磨,京都谁家做得酸梅片鸭最好吃,玉祥楼自然不错,价格摆在那,用得都是好食材,但他家不擅做鸭,做鱼倒是还不错。
论做鸭肉么,还是长兴坊的崔记盐水鸭最好吃,每年处暑,他家就会做酸梅片鸭,味道一绝。不过长兴坊有些远,他想,闵碧诗应该还没有尝过,路远也无妨。
一会出宫了他得快点去,崔记的鸭子卖得火爆,去晚了就排不上了。玉祥楼的鱼也得买,边上还有个卖甜食的铺子,闵碧诗爱吃里面的雪山酥酪,也得一并买回府。
说起点心,他就想起闵碧诗病中卧榻时,自己拿着糕点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吃的样子,嘴角、胸口衣衫沾得全是碎渣,像只长毛兔子。
赫连袭不禁暗暗笑了起来。
“方才不是在说河西,说到河西,那闵氏,对了。”
薛世磐一转头,就见赫连袭低着头在笑,他面上带着绯红,笑得心花怒放,仿佛开了春的芍药。
“二公子。”薛世磐说,“笑什么呢这么高兴,不妨说出来让大家伙也乐呵乐呵。”
赫连袭一抬头,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竟然站在了殿中央,面前正对着珠帘。
前面大臣们自觉给他让开条道,都一脸诡异地看着他。
赫连袭敛起神色,理理衣袖俯身行礼,道∶“河西大捷,我为朝廷高兴,为圣上忻欢。”
薛世磐冷着脸,说∶“如今满朝文武,只有辽东赫氏才称得上铁骨铮铮,为国为民,二公子,你父兄在前线冲锋陷阵,你在后方也没闲着,闵氏那余孽在你手里吧?我就纳闷了,你一直攥着他不放,是什么意思?是对派赫氏去收拾闵氏这堆烂摊子决议的不满,想为你父兄出口恶气?”
“赫氏是朝廷派去的。”赫连袭说,“我若对此决议不满,便是对朝廷不满,薛阁老说这话,是何意?”
“好,我且问你。”薛世磐说,“那闵氏余孽现下何处?”
“你说哪个余孽?”赫连袭挑眉道。
“赫二,你少在这装颠卖痴。”薛世磐斥道,“闵氏那小女儿早死了,叫……叫闵宛南,对吧,尸体都拖到仪渠烧了,我说的是那个叫闵碧诗的。”
“噢,你说他啊。”赫连袭温和笑笑,“他活着呢,薛阁老找他何事?”
薛世磐盯着他,“你说活着就活着?”
“那闵宛南已死。”赫连袭说,“若这闵碧诗再死了,闵氏通敌案该如何查?岂不死无对证了。”
这话一下提醒了薛世磐,他回过头,道∶“正好说到此事,那闵宛南是如何死的?俱公公,你可知?”
俱颖化以袖掩面,咳嗽一声。
薛世磐继续道∶“别演了俱公公,那闵宛南是被你打死的吧?”
“你……”俱颖化一时语塞,“怎么是我打死的,我是奉命审讯,一举一动都按流程走的,就是用刑,也在审讯流程之内,全无逾矩啊。”
“奉命?”薛世磐说,“奉谁的命?”
俱颖化一挥袖子,不再理他。
“这事你我稍后再说。”薛世磐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