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干净衣服。”伽渊指指纱帘,“我要先处理点事情,你乖点,不要乱——”他像是习惯性地又要去抚他的脸,然而闵碧诗却皱着眉,脸上覆着冰霜。
伽渊说到此处戛然而止,手也停在半空中,他顿了顿,放下手,说∶“别害怕阿乡,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兄弟,我说过的话,永世不变。”
他说完就走了出去。
闵碧诗听见他朝外面拍了拍手,说∶“带人进来。”
开门声响起,接着是“咕咚”一声,似乎有人摔地上,伽渊的手下把人送进来就退了出去。
闵碧诗站在里间门口的侧面,刚好形成一个盲区。他能看见外面,伽渊那个角度看不见他。
他四处环顾,寻找能割开手上麻绳的工具,但外面的一句话却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外面那人喘息着,说∶“你为何要劫我出来?”
是刘征纹的声音。
闵碧诗眉心一紧,转过头,贴在里间墙上朝外看,只见一个双手带着锁枷的男人头发蓬乱,狼狈地伏在地上,此人正是刘征纹。
他嘴角带着血,脸上惨败,似乎受了内伤。
伽渊坐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我若不救你,这会你已经是具尸体了。”
“差一点。”刘征纹仰着头,神色狰狞可怖,“只差一点,我就能杀了他!”
伽渊看着匍匐在自己脚下的人,犹如丧家之犬,卑如蝼蚁,竟还幻想着能撼动一颗盘根错节的大树,简直愚蠢得可笑。
他拿起手边的茶,悠闲地啜了一口,缓缓道∶“你以为凭你,真能杀得了俱颖化?”
“他就在那,我、我看见他了,我已经刺中他了!”刘征纹双手捶着地,眼珠浑浊布满血丝,俨然已变成一只困兽。
“可我听说。”伽渊慢悠悠地,鹰隼一样的眼睛盯着他,“俱颖化并未受伤,你刺中的是谁?”
锁枷扣在刘征纹的脖颈上,他艰难地仰着头,眼睛不知在看何处,发魇一样疯癫地喃喃∶“……屏风,屏风,屏风很薄,我能看见他的手,他动了,那肯定是他,我把刀刺进去的时候,是他的大氅,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像疯了一样,语无伦次地说着,他忽然抬起头,看见伽渊像看见救星一样,膝行着爬过去,说∶“你让我回去,让我再见一次俱颖化,这次我肯定能杀了他,肯定可以!”
伽渊冷笑一声,“香积寺那夜,没有我,你杀得了他们俩?”
刘征纹突然有些激动,怒视着他问∶“我还没问你,周邈,你为何杀周邈?他是无辜的!”
“他已经看见你要杀董乘肆了。”伽渊说,“不杀他,等着他去通风报信,好抓你?”
“刘征纹。”伽渊冷嗤道,“你装什么好心,真当自己是救世菩萨,杀董乘肆前你的那种狠劲呢?还问问题,回答错了就杀他,若答对了呢,你就不杀他了?都是梁人骗人的把戏!”
刘征纹双手架着锁枷,思绪又回到香积寺那夜。
他一直给魏琥灌酒,魏琥喝得天旋地转,刘征纹借机说先送他回府。
西市校场改造的事基本落定,就剩钤印画押,派发度支文牒,刘征纹再三保证这些事自己搞得定。
魏琥走后,他本想直接杀了董乘肆,然后不动声色地离开,哪知董乘肆有些身手。他人长得瘦,力气却不小,刘征纹根本杀不了他,反而被他压制住。
他们二人从佛像后揪扯到堂前,周邈以为他俩喝多了动起了手,急忙上来拉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