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
 昆仑奴猫着腰,三两下钻出栅栏,出了院子撒开腿就狂奔。

    程麃麃趴在洞口还想拉他,结果就见自己的小奴一溜烟地不见了。

    闵碧诗用干草把洞口挡住,外面闪了过火把,有人站在铁栏杆面前悄声说话。

    程麃麃见闵碧诗脸色冷峻,一副不好惹的样,心里有些忌惮,但转头一想,眼下被困这里是出不去了,他决定还是发挥一下官场混子的老油条精神,先跟“同僚”打好关系,出事也能有个照应。

    于是程麃麃谄媚地凑过去,开口道∶“不知阁下在何处高就,可是咱们三司六部的人?阁下瞧着面生啊,敢问是大理寺的人吗?”

    闵碧诗靠坐在墙根,双手搭在膝头,没搭理他。

    程麃麃知道他双手双脚都戴着镣铐,那是闵碧诗还昏迷时,他亲眼看见那群人给他戴上的,俨然把他当成了重刑犯。

    这人虽看着像个冷面阎王,但身形单薄,程麃麃想,也不知这伙歹人为何这么怕他。

    外面的嘀咕声没了,开锁声响起,接着进来两个人,站在闵碧诗面前,说∶“起来,主人要见你。”

    那两个人一左一右,把闵碧诗从地上拉起来出了门。接着火光,闵碧诗才看清楚,这是个类似监牢的地方。

    程麃麃一见他走就急了,趴在铁栏杆里挤着脸问∶“那我呢,为什么不带我?”

    看门那人踢了程麃麃一脚,威胁地呵斥∶“滚回去!”

    闵碧诗回过头望去,发现他们并没有注意到那个昆仑奴不见了。

    昆仑奴善于奔跑,但这里不知有没有出京都,即使在城外,应该也不会距离京都很远,以昆仑奴的速度,最多两个时辰,赫连袭就能带人赶来这里。

    快走到门口时,那两个人停下脚步,从袖中掏出一条黑布,蒙上闵碧诗的眼睛,又把他手上的镣铐打开,将双手反绑在身后。

    出了门,一阵冷风扑来,闵碧诗打了个寒噤,耳边雨声淅淅沥沥,空气散发着泥土的腥气还有一种……马粪味。四周很静,除了偶尔巡逻的脚步声,他一时分辨不出这是哪里。

    那两个人带着他拐了几个弯,最后进了一个院子,过了中廊,屋前有月台,旁边一人低声提醒∶“台阶。”语气中竟透露着恭敬。

    另一人在门口道∶“主人,人带来了。”屋内的人没说话,门“吱呀”一声开了,闵碧诗被他们推进来,接着是关门声。

    屋里燃着香,温暖的气息迅速包裹全身,闵碧诗冷透的指渐渐有了知觉。

    屋里异香扑鼻,并不浓烈,却辛辣,里面透着一种淡淡的、不知从何而来的血腥气,闵碧诗皱起眉,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

    他感觉有人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没有说话,好一会儿,脸侧传来一阵温度,闵碧诗滞了一下,迅速偏过头躲开。

    有人抚上了他的脸。

    亦是那种辛辣的异香。

    他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冷得发青。

    那人似乎并不在意他这种排斥的举动,轻轻笑了一声,双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上,只摸了一下就松开。

    “你的衣服都湿了。”那人说,“去里面换件干净的吧。”

    闵碧诗又退一步,冷声道∶“伽渊,你想做什么?”

    那人似乎有些讶异,“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想让你换件衣服,阿乡。”他轻轻叹口气,“不要这么想我。”

    闵碧诗感觉眼前突然一亮,黑布被人扯下来,一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凑上来。

    五官锋利,鼻眉挺拔,眼窝比闵碧诗更加深邃,典型的胡人长相。而他那双犹如绿宝石一样的眼珠,更昭示着他王族的身份。

    铁勒王族一脉,皆拥有绿色瞳仁。

    闵碧诗朝后微仰着身,避开他那身奇异的香味。

    “别往往后退了。”伽渊嘴角勾起笑,眼神晦暗,“后面没有位置了。”

    他伸手想去摸一摸闵碧诗的脸,见闵碧诗神色森寒,冰冷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厌恶。

    伽渊顿了一下,双手捧住他的脸,与他额头贴着额头,说∶“我很想你,你想我吗?”

    闵碧诗没动,也没说话,眼中似藏着冰刃,呼出的气都是冷的。

    伽渊放开他,脸上带着邪气的笑,手指怜惜地在他脸颊蹭着。

    闵碧诗骤然甩开他的手,冷漠道∶“别用你的手碰我。”

    伽渊愣了一下,不解地歪了下头,接着抬起双手,说∶“好好,我不动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他的绿色眼睛酷似蛇瞳,冷血中又透着温情,十分矛盾,看向闵碧诗的眼神有些神经质。

    闵碧诗觉得他不太正常。

    上一次见伽渊已是五年前,这五年间,从他被逐出铁勒到潜入京都,中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他并不知情。

    伽渊把他带到里间,一卷纱帘把房间一分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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