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宜久战,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闵碧诗刀刀都朝着护骨纥头眼刺,招招狠戾,他没有沉铁重山的力量,却犹如一潭无法撼动的水,无论怎么打都会被他不动声色地挡回去。
护骨纥被扰得烦了,空手就要劈夺闵碧诗的刀。
赫连袭踢起刀背,从下而上,立刃直削护骨纥咽喉,护骨纥往后一躲,别开赫连袭的刀。
趁着这个间隙,赫连袭抓住闵碧诗,把他提上马,闵碧诗还想挣扎,让赫连袭用缰绳三两下绑住双手。
“你——”闵碧诗扭过头,还没来得及说完,赫连袭扬手一拍马,喝道∶“虎杖玉樵,送他走!”
虎杖霍然回首,思量须臾,从车底拽出玉樵,带着他们二人,杀出一条路。
坊内巷又窄又长,下了雨更是难走。
民房商铺为着供水方便,不少都在自家后院挖了私渠,暗渠纵横交错,挖得多了,地面支撑不住,难免坍塌。
前几年,工部因为挖私渠这事罚过,渠是填上了,但地基不稳固,遇见下雨天,路面还是容易塌,排水也不利。
几条巷子的积水都溢出来了。
马载着闵碧诗,深一步浅一步踩进污水里,根本跑不起来,马儿也惊慌,不知踩在了哪块砖上,蹄下一空,连人带马摔翻下去。
闵碧诗还让缰绳捆着手,整个人在泥水里滚了个遍。
虎杖赶紧下马,把闵碧诗的手解开,扶他起来,低头又见他肩颈、袖口染血,估计是伤口又裂开了。
这时,玉樵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拽着虎杖领口,破口大骂∶“你、你个孙子!跑这么快,倒是给我匹马啊!”
转角处脚步声匆忙,那群人追上来了。
虎杖来不及细想,单手把玉樵提上马,两人又把闵碧诗连拉带扶地推上马,虎杖一拍马,低声道∶“快回王府,召影骑来!”
马撒腿就跑,玉樵拉着缰绳还没坐稳,差点一头栽下去。
“哎——”玉樵惊得尾音变调,“你不走吗?虎杖,你要干……”
“——什么”二字还没出口,身后就传来刀剑铿锵声。
玉樵心里洼凉,现在就剩他自己了,他与闵碧诗在一起,谁保护谁很难说。如果闵碧诗再受伤,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玉樵狠狠抽着马,只盼身下这匹马跑得再快些。
他们二人一路朝北,绕过开化坊西边巷子口,再朝北走一段,就能到王府了。
雨下得急,玉樵扬鞭抽得更急,马有些乱了阵脚,跑得乱七八糟,快出西巷口时,闵碧诗突然勒住马。
强大的惯性让玉樵一头磕到闵碧诗背上,他又急又惊,迟疑着问∶“怎么、怎么不走了?”
“有声音。”闵碧诗抬起一只手,警惕地环顾四周。
但周围除了瓢泼大雨声,再无别的声响。
“听错了吧……哪有人啊?”玉樵拽住缰绳,正准备继续策马。
巷口前突然出现一个头戴斗笠的人影,那人身材魁梧,四肢结实,身上穿着短衣束脚裤,一副山野打扮。他抬起头,看着闵碧诗,说∶“风大雨大,马也跑累了,请公子下马,去我那歇息一会吧。”
他话说得客气,语气却格外阴狠,掀高的帽檐下露出一双三角眼,眼角处有一道陈疤。
是那夜在东涧村袭击赫连袭的那个人!
闵碧诗勒住焦躁的马,盯着他,寒声说∶“就凭你,也想拦我?”
那男人笑起来,“凭我一人,当然拦不住你,要是——他们呢?”
话音刚落,巷口拐角处走出一行人,他们一排排站在为首的男人身后,将巷口堵了个严实,竟有十几人之多。
这群人不像是追过来的,倒像在这里埋伏已久。
“六哥。”旁边一个蒙面人道,“跟他废话什么,直接逮了给主人送过去!”
“粗鲁!”邱十六斥道,说着把身边一个人推出去,说∶“你,去把公子请下马。”
被推出来那人指着自己,低声问∶“……我吗?”
另一个蒙面人上去踢他一脚,“六哥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
另一边,闵碧诗刀已出鞘,横在马前,面色肃冷而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