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狗杂种!”赫连袭森寒道,“敢耍我们!”
护骨纥举刀格挡,不想他这一刀力拔千钧,他一下竟没挡住,手里的弯刀被劈出一个豁口,护骨纥肩胛剧痛,骨缝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断裂声。
他紧咬着牙,徒手抓住赫连袭刀刃,掌心的软甲被划烂,护骨纥硬是把那长刀抬高几寸,转身翻下马,就地打滚,稳住身形。
“你骂谁是杂种?”护骨纥把掌心的血抹在腰间,凶相毕露。
护骨纥的母亲是铁勒良家女,父亲是大梁商贾。
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抛弃了母亲,他们母子没有大梁户籍,长相又与汉人明显不同,总受到当地人排挤,汉人或是不卖给他们粮食,又或是占了他们的住处。
母亲带着年幼的护骨纥在大梁边境东躲西藏四年后,还是决定带着儿子回到铁勒。
但护骨纥又不完全是铁勒人的长相,他立体锋利的五官下藏着汉人的柔和,这使得他也为铁勒人所不容。
小时候,他最常听见的,就是一群铁勒小孩围着他笑骂∶“他爹是梁人,他是个杂种!”
“杂种,狗杂种!哈哈哈——”
“滚出铁勒,滚回你的大梁!”
他憎恨“狗杂种”这个词,“杂种”是形容畜生的,而他是个人。
他们拿石块砸他,朝他身上吐口水,护骨纥被推搡在地上,身上脸上都是伤,却不敢还手。
他若还手,母亲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护骨纥不喜欢铁勒,更厌恶大梁,在遇见伽渊以前,两个国家都容不下他,他就像一只过街老鼠,只能活在阴沟里。
但赫连袭没想到这一层,他单纯就是不齿护骨纥出尔反尔的行径。
赫连袭正要张口,就见护骨纥扬起刀扑过来,他像一头被惹怒的雄狮,刀刀朝着要害砍。
玉樵见赫连袭被劈得后退几步,从腿侧抽出刀就要爬出来,结果刚露头就被人压下去。
“回去待着!”闵碧诗抬脚踩住他的肩膀,厉声道∶“把刀给我。”
玉樵怔愣几秒,还是听话地把刀抛出去。
闵碧诗接过刀,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霎时冲了出去,比马更快的是手中的刀,这刀长约数寸,短小精悍,灵活轻巧。
闵碧诗横臂甩出,刀打着转地直削护骨纥面门而去!
护骨纥正欲扬手狠劈,迎面飞来一只短刀,他顿时后仰,单手撑地后翻。
刀飞了一圈又转回闵碧诗手里,雨打湿了全身,更衬得他乌发雪肌,苍白的皮肤被雨水浸润得近乎半透明,眼角红得艳丽,眉眼更是摄人心魂,他骑在马上,森冷地俯视着脚下的护骨纥。
“阿乡。”护骨纥撑着地,朝他一笑,鲜红的舌舔过利齿,“是你啊,下来。”
护骨纥站起身,竟然朝他张开双臂,戏谑道∶“来,一起玩啊。”
闵碧诗抽出马侧的长刀鞘,勾住赫连袭手臂将他拉起,他们一人跨马,一人侧立,二人犹如修罗凶神,悍然并肩。
“玩?”闵碧诗反手握刀,眼角透着骇人的冷,“玩什么?”
护骨纥抹掉眼角的雨,架刀起势,慢条斯理道∶“玩什么都行,随你。”
闵碧诗按住缰绳,猝然从马背上飞身跃起,朝护骨纥迎面劈刀!
“想玩啊。”闵碧诗眼眸染上血色,“我送你下地狱,去和被你杀害的冤魂玩吧!”
闵碧诗出手悍利,动作极为迅猛,但他有伤在身,力量不够。好在他是从高处劈下,惯性加速度劈得护骨纥后退几步,但也只是一刹,护骨纥便稳住身形,回身抬腿横扫。
赫连袭紧随而至,扬起长刀就砍,他力量与速度并盛,左右接连互搏,打得护骨纥措手不及。
二人身后刀剑铮鸣声亦“叮咣”不绝。
神策将银甲厚重,类似重骑,适合正面作战,但在这种巷战就显得笨重,转不开身不说,受空间所限,长枪也抡不起来。
对方人数太多,苏叶、虎杖抵挡得吃力。
玉樵本着不添麻烦就不错了的理念,在车底伸出陌刀乱捅一气,刺伤了几个黑衣杀手的小腿,气得他们俯身就要掏玉樵出来。
屋脊两侧的弓箭手也不再藏着掖着,他们探出身,齐拉开弓,对准巷中的几人,“嗖嗖”落下箭。
又有几个神策将倒下,神策军几乎死伤殆尽。
其中一个倒地的神策将拉住另一人,哽着血道∶“回去……去报信……有人要劫囚车!快……快!”
仅剩的那名神策将抡起长枪,拼杀出去,竟是不顾赫连几人,朝巷口跑了。
一支箭矢飞冲出去,苏叶朝空中狠甩出刀,却只砍掉箭尾,箭头部锐利地刺进那跑走的神策将背部,神策将闷哼一声,杵着长枪,艰难地跑出巷口。
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