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凶
撞见宫里出来的,惹人生疑。

    怕什么来什么,说曹操曹操到。

    神策军为御前近卫,军律森严,有先执后奏之权,苏叶只能睁着眼睛扯谎∶“昌乐坊排水不利,朱雀大街南淹了一部分,我等亦急赶往刑部,故抄小巷。”

    语毕,苏叶反问道∶“大理寺在顺义门外,虞侯为何不走承天门南路,反而朝西走,岂不绕路?”

    苏叶拽着缰绳,玉樵下马帮他一起拉,车缘快贴到墙砖上,艰难地让出两步宽的距离。

    “承天门到颁政坊东侧全淹了。”虞侯回身,用鞭子指向后方,“我们急着押人,没有办法,才走这巷道。今日真是奇了,怎的城里这么多路都让淹了?”

    闵碧诗掀开轿帘一角,觑着外面,暴雨倾盆而下,模糊了他的面容。

    “你说。”闵碧诗低声道,“那囚车里押得是谁?”

    “不会是刘征纹吧。”赫连袭握着他的手,将轿帘稳住,也朝外看,“从翟兴耀来报信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时辰,刘征纹早该押进刑部了,难道,这里面是魏琥?”

    闵碧诗眉头紧锁,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里升起。

    “那人说,承天门前的路全淹了。”闵碧诗侧过头,两人鼻尖对鼻尖,挨得极近,“宫门前的路,怎么会淹?”

    赫连袭锁着眉,也望向他,一种诡谲的肃杀弥漫开来,空气中仿佛紧绷着一根弦,这弦越拉越紧。

    无形之中,似乎有支致命的箭瞄准了他们二人的眉心。

    苏叶终于将马赶进巷旁的一个门洞中暂避,腾出大半条道。

    虞侯朝苏叶抱拳,道∶“多谢阁下。”说完拽着缰绳先过了窄道。

    囚车与马车离得极近,几乎是车壁贴着车壁,囚车外套着漆黑的油毡布,看不透里面。

    两辆车错身而过,紧接着是后面的其他神策将,依次穿行而过。

    风声雨声车轮声,雷声蹄声铠甲声,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竟无人注意到数十米之外的利刃破空声。

    说时迟那时快,耳边传来“嗖!”一声不寻常的厉响。

    闵碧诗是最先抬头的,他想出手阻拦,但一切都太迟了。

    锋利的箭霎时直插虞侯的咽喉,箭矢贯穿脖颈,从颈后露出带血的锋芒。

    雨滴停滞在半空,时间似乎都凝固了。

    赫连袭单手揽在闵碧诗腰前,闵碧诗的手还维持着抓起轿帘的东西,苏叶、玉樵回首望去,马车后的虎杖刀已出鞘,侧面的神策将们压着刀,所有人皆满脸惊骇。

    虞侯的身体蓦地僵滞,他张了张口,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数秒之后,他着银甲的厚重身体翻落马背,轰然倒地。

    惊变发生在此刻。

    马受了惊,扬蹄嘶鸣起来,不安的情绪传递得很快。刹那间,所有的马都惊惧地翘起前蹄,企图挣脱禁锢。

    拉囚车的两匹马显得尤为惊恐,不断地踢腾着蹄子,想要往前爆冲。

    车前的神策将,一手勒住自己的缰绳,一手制住虞侯的马,所有神策将抽刀分散开,立刻围住囚车。

    苏叶、玉樵、虎杖三人亮出长刀,护在马车前。

    赫连袭将闵碧诗拽到身后,迅速钻出马车,厉声喝道∶“快走!离开这!”

    神策将常在内廷走动,有几人认出赫连袭,惊疑不定地喊道∶“二、二公子!”

    苏叶扬鞭抽马,马受了疼,立即嘶吼着飞奔起来。

    空气中又传来“嗖嗖!”几声,冷箭穿透雨滴,以迅雷之势朝众人袭来!

    苏叶目力极佳,在利箭进入马车前就被他挡下,身后,几名神策将相继摔下马。

    赫连袭顿感不妙,心里暗骂一句,他把闵碧诗压下身,掀帘正准备出去,就见十几步之外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出现在巷口,跨马而立。

    那男子带着斗笠,宽大的帽檐遮住大半脸,他一开口就是轻笑∶“想跑?”

    后面脚步重重,赫连袭转头一看,十几个黑衣人横刀挡在神策军前,拦住去路。

    这群黑衣人蒙着面,各个猿臂狼腰,杀气腾腾,乍看之下,气势竟不输神策将。

    那戴斗笠的男人掀起帽檐一角,语气轻蔑玩味∶“前后都是我的人,想去哪?忘了我上次说的话吗,再见之日,就是你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