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凶


    所以,刘征纹会在离开审讯室的最后一刻大喊,“儿对不起您!”。

    他知晓一旦离开这间审讯室,等待他们母子二人的只有死亡,即使刘征纹在被带走前抓住赫连袭,乞求他送自己的母亲回乡,但那也只是掩人耳目之举。

    他趁着那个间隙,偷走了林斯迈的刀,这个窝囊了一辈子的人,悍然开启复仇的最后一战。

    闵碧诗将话题拉回来,说∶“刘征纹离开审讯室时,他是偷了林斯迈的刀,还是林斯迈故意塞给他的?”

    赫连袭挑挑眉,颇有些讶异道∶“你看见了?”

    “没有。”闵碧诗摇头,“当时林斯迈背对着我,屏风阻隔了视线,我也不能确定。”

    赫连袭露出两颗犬齿,有意逗他,“也许就是我给刘征纹递的刀呢?”

    “你没必要这么做。”闵碧诗说,“现在不是杀俱颖化的时候,而且,凭你一人,杀不了俱颖化。”

    “这么关心爷。”赫连袭抱着胸,目光逗留在闵碧诗雪白的颈间,“怕我进了大牢,没人保你?”

    闵碧诗的衣领拉得很高,几乎将昨夜的情热痕迹全遮住,但总有那么几个不听话的吻痕,悄悄爬出领间,泄了一夜春光。

    闵碧诗转过头,瘦削的下颌骨勾勒出完美的侧脸,他轻轻叹道∶“我是全心全意为二公子,二公子为何这样想我?没得让人心寒。”

    赫连袭盯了半晌,终是没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耳下的那颗红痣,在这样肃杀紧迫的时刻里,他竟想到昨夜的荡漾。

    春潮带雨晚来急,夏日的雨更是急疾,嘈嘈切切,和闵碧诗的喘息融为一体,他是有过挣扎的,但赫连袭太过亢奋,那点反抗对他来说微不足道,他甚至不知道黑暗中的自己有多凶狠。

    在这种阴雨绵绵里,他似乎回忆起昨夜,闵碧诗那带着承受不起的眼神,太勾人,让他误以为是某种鼓舞,于是他更加信马由缰,肆意驰骋。

    他的汗滴在闵碧诗的脸上、颈上、背上,打湿了他的发,乌黑的发丝都软绵绵地粘在他的侧颊,打着弯蜷缩着。

    蜷缩着,就像他逃出被角,蜷缩起的手指。赫连袭把人翻来覆去,从榻前到榻尾,不论闵碧诗逃到哪,他都能一把拽回来,抓进自己牢笼,继续漫长的深入。

    赫连袭头一次觉得,一个人的喘息竟能这么好听。

    一会儿进了刑部,无论东府如何刁难,他都得当夜回来,闵碧诗还在府里,他必须得归家。

    这么想着,马车渐渐慢下来,苏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爷,入城了。”

    阴雨天,出城的人没有以往那么多,他们没耗多久就过了闸口。

    入城后,苏叶问∶“二爷,咱们人怎么走?”

    赫连袭掀开轿帘,苏叶坐在车前,其余五人分立左右,皆跨马勒绳,等着吩咐。

    “黄良安、印小蒙随翟兴耀先赴刑部。”赫连袭说,“虎杖、玉樵随我走。”

    黄、印、翟三人行礼告辞,策马从朱雀大街驰行。

    赫连袭接着道∶“苏叶,从西边走,绕延祚坊后朝北走。”

    他们是从明德门进来的,按着以往,沿朱雀大街朝北,就能回王府。

    他没走主干路,反而找了条狭小的坊内道走,想来是要避着人。

    但如此一来,赫连袭再去刑部就更绕路,刑部在承天门东面,这样来回折返,时间全耗在路上。

    苏叶唯恐赫连袭晚到,让人拿住把柄又遭弹劾,一边驾车一边思量,就听旁边小巷传来一阵马蹄疾行声。

    苏叶转头望去,几匹快马从巷口一闪而过,马上的人身穿黑衣,戴着帷帽,行色匆匆。

    这种衣袍不是官服,但整齐划一,看起来训练有素,苏叶也不记得哪个司的轻装是这样的,一时陷入思索。

    雨下得大,街上无人,马车行得飞快,转眼已近通化坊。

    前方隐约传来车轮辘辘声,一行身穿银甲的人策马驾车,所过之处溅起一地水花。

    走近之后才发现,来者竟是神策军。

    巷子狭窄,两侧沟渠的水都满了,瀑布似的四溢横流,两辆马车卡在中间,一时竟错不开位置。

    为首的那名将士亮出手中令牌,在雨中大喝∶“吾乃神策虞侯,奉监军之命押送大理寺重犯去往刑部,尔等胆敢阻拦?”

    雨势太大,神策军身后的囚车压着黑布,根本看不清里面。

    苏叶知道此时不宜生事,于是亮出竹符,道∶“我等无意阻拦,巷道狭小,恐难并车,还请虞侯稍安勿躁。”

    那虞侯看着他的竹符,说∶“你是赫王府的人?”

    “正是。”苏叶一面勒马,一面答道。

    “赫王府在光禄坊。”虞侯说,“不走朱雀大街,为何走这坊中小巷?”

    为何不走大路偏要走小道?苏叶心道,闵碧诗身份敏感,二公子还不是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