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前。
“这是什么?”闵碧诗问。
“玉佩。”赫连袭手腕绕到他颈后,将拆开的小扣重新系上。
闵碧诗拿起一看,是块菱形的香囊,但和普通香囊不一样,它是扁平的,四角被玉包裹起来,棱边相互交叠,中间又形成一个小菱形,边角都压着金线,勾勒出莲花的形状。
“这可不像玉佩啊。”闵碧诗轻声道,“倒像……平安符。”
一贯厚脸皮的赫连袭此时也不自在起来,他僵硬地系好扣,又僵硬地坐回去,接着僵硬开口∶“不是平安符,就是玉佩。”
闵碧诗轻笑一声,眉眼弯弯,艳丽得出奇,“我以为二公子今日只着素衣,没戴那些‘叮叮当当’的玩意儿。”
“这个不一样。”赫连袭清清嗓子,转头看向窗外,不一会儿又转回来,说∶“这是我离家前,我阿娘去庙里给我求的。”他又咳了两声,“保平安的。”
闵碧诗笑了笑,拿起来端详,“这么贵重,既是母亲给的,又怎好给我?”
赫连袭没做声,只把那块镶玉香囊塞回他的衣襟里,半晌,似是自言自语般说∶“冬天要到了。”
闵碧诗失笑,“夏季还没过,怎么就想着入冬?”
“很快了。”赫连袭说,“马上就立秋,立秋之后就是冬。”
日子过得这样快,赫连袭突然想让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二人凝神之间,马蹄声急促嘈杂,由远及近,很快奔至眼前。
一男子身着袯襫,手持竹符,跨马而立,天上的雨愈大,瓢泼在他身上。
“赫中丞,出事了!”翟兴耀头上的帷帽往下淌着水,“刘征纹暴起刺杀俱监军,被神策军当场拿下,现下正押往刑部,东府召大理寺、宪台,同往刑部问审!”
赫连袭遽然色变,他猛地掀开轿帘,厉声问∶“俱颖化人在哪?”
“……没见着。”翟兴耀面色迟疑,“大理寺那边差人过来,只说让孙公、赫中丞,还有宪台三院的侍御史都前去刑部。”
“去刑部。”赫连袭神色阴戾,“姓俱的想把我们都押进大牢不成?”
“何、何至于……刘征纹暴起伤人,与我宪台何关!”翟兴耀既惊且怕,“他一早就移交大理寺了。”
翟兴耀心里庆幸,幸亏刘征纹早几日就归了大理寺,若今日俱颖化是在宪台遇袭的,只怕他现在已经被押进诏狱,等着问斩了。
闵碧诗轻轻一动,低声问∶“他哪来的凶器?”
赫连袭看向外面,问∶“刘征纹如何暴起伤人?”
翟兴耀说∶“他袖里藏了匕首。”
“我审他前搜过他的身,干净的,他哪来的匕首?”赫连袭说。
他飞速回忆着之前发生的场景,刘征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犹如剧幕,一遍遍从赫连袭脑中闪过,最终,画面停在刘征纹拽住他袍角的那一刻。
刘征纹请求他,将他母亲送回家去。
那时,里间的人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
刘征纹母亲倚墙,近乎昏厥。两名神策军立在刘征纹身后,而就在刘征纹拽住他的衣袍时,他身旁的林斯迈替他挡开了,接着刘征纹被神策军制住四肢抬走。
一直到刘征纹面见俱颖化,都无可能再与其他人有接触。
林斯迈。
与刘征纹有肢体接触的人只有林斯迈。
电光火石间,赫连袭已想清楚其中关窍,他一抬眼,见翟兴耀面色难看,吞吞吐吐道∶“不知道他、他哪来的凶器,刘征纹不肯说,大、大理寺的人说,最后一次提审刘征纹的人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