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
   “对。”印小蒙重重点头,“要不我们不会发现不了——中丞,这件事就别报了呗,不然孙公又要……”

    “对什么对?”黄良安皱着鼻子,“案发现场的任何一点疏漏都会改变案件走向,你等着回去写自劾书吧。”

    印小蒙垮着脸哭丧∶“怎么是我,这跟我关系大吗?上面怎么传令我怎么干的啊……”

    苏叶接过托着那片纸的帕子,递给虎杖,问∶“能看出来是什么吗?”

    虎杖接过去,对着光放在眼前,方纸折叠缝隙处沾着几粒白色粉末,很细微。

    他刚准备嗅嗅,苏叶压住他的手腕。

    “没事。”虎杖说,“上面残留很少,即使是毒,也量不致死。”

    他把帕子凑近鼻尖,闻了闻,皱起眉,似是不确定一样又闻了一次。

    赫连袭在旁边看着他。

    虎杖眉头皱得更紧。

    “你都辨不出吗?”玉樵惊讶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虎杖都闻不出来?”

    “舶来货。”虎杖转过头看赫连袭,“爷,有香料味,应该是南边来的。”

    “南边范围可大了。”赫连袭说,“岭南临安南[1]、骠国、林邑、真腊,港口就开了五个,福建、闽中也能进船,岭南道、江南东西二道都靠着海,虎杖,能确定是从哪进来的吗?”

    “不是江南道。”虎杖端详着那片纸,“应该是岭南港,上面有斑斓草味,骠国南部有几个海岛部族,喜种斑斓。”

    “是毒药吗?”玉樵凑过来也想闻闻,被虎杖一巴掌打走。

    虎杖思索片刻,说∶“南边那几个岛国草木繁茂,多炼制迷药、致幻药,致毒致死的药么,他们也炼,但中原也有毒鸩,若要下毒,何必千里迢迢跑到南边去寻?”

    “如果刘征纹等人决意下毒杀人,又何必诓骗董乘肆来到香积寺?布这么大一个局,岂不本末倒置?”闵碧诗说,“况且,仵作没有在董乘肆尸身上发现中毒痕迹,那就说明,他们早就知晓会验尸,毒杀,反而会让凶手暴露得更快。”

    冥冥中似乎有一只钟锤击中闵碧诗,那些梳不开、理不清的头绪在此刻突然拨开乌云一角。

    闵碧诗压低眉,肃声说∶“先回去,大理寺可能出事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

    “什么意思?”马车里,赫连袭刚一坐定就问,“你知道怎么回事了?”

    苏叶驾车驾得急,车轮从凸起的岩石上轧过,车身朝一侧猛地倾斜。

    赫连袭抬手护住闵碧诗的头,坐到他身边。

    “伽渊不可能把这么明显的罪证留在现场。”闵碧诗说,“护骨纥倒是有可能。案发那夜,伽渊、护骨纥、刘征纹,他们三人都在。但刘征纹口风太严,多部辗转问讯,他也不肯说出同谋,也许,是因为刘征纹与伽渊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马车颠簸,赫连袭伸手挡在闵碧诗身前,防止他磕碰到车壁。

    “刘征纹在为伽渊做事?”赫连袭色变,他捏紧扳指,开始重新估量这个案子。

    杀官员是杀官员,其原因有很多,出于个人利益、私情心生怨恨而犯下杀人案,最严重便是斩首。

    但伙同铁勒杀官员的性质完全不同,铁勒正与大梁交战,此时若捅出梁人与铁勒人杀害朝廷命官,那就是通敌,是谋逆,是要诛九族,夷三族的!

    “不一定。”闵碧诗不置可否,“或许他们是在互惠互利,刘征纹不一定全心全意为伽渊做事,否则一开始,伽渊派护骨纥直接杀了董乘肆便可,何必还要刘征纹这么个文弱书生动手?留下作案痕迹不说,失手的可能也更大。”

    闵碧诗摇摇头,“伽渊身在大梁,就更得步步为营,他不会做风险如此大的尝试。”

    赫连袭低头看他,他在提到伽渊时,脸上总带着骇人的冷峻。

    “我在审问刘征纹时,他的反应一直很古怪。”赫连袭说,“他有时显得很畏惧,有时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人捉摸不透。”

    “他就是要你捉摸不透。”闵碧诗神色阴冷,“因为他并非是顾忌自己老母亲才认罪的——他一开始就这么打算做。”

    “他在拖延时间。”赫连袭猛然反应过来,“我就说哪里不对,他就是在拖延时间,拖得越久越好,一直拖到俱颖化失了耐心,亲自来审他。”

    闵碧诗眉头皱得更深,重重道∶“他的目标,一开始就是俱颖化。”

    赫连袭暗道不好,他抓住闵碧诗的手腕,说∶“一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你都跟紧我,知道吗?”

    闵碧诗抬眼看他,眼中还带着未消的冷,这样的神色让赫连袭没来由地心慌。

    “你的那个跟班。”赫连袭烦躁道,“——元昭,叫元昭,对吧?别忘了,她还在我手里。”

    闵碧诗垂着眼,不吭声。

    赫连袭松开他的手腕,从胸口摸出一个东西,给闵碧诗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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