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赫连袭,∶“刘征纹曾说,酒喝至一半,魏琥不胜酒力,先离席了。”
“魏琥对此没有否认。”赫连袭点点头,“但不排除他们二人串供的可能,我们现在只能假设,假设,卡在兵部的那张度支文牒谈妥了,那么魏琥是有离席的可能。”
“不。”闵碧诗摇摇头,“魏琥不是自行离席的,他是在刘征纹劝说下——刘征纹不想让魏琥卷入这场谋杀,牵扯的人越多,他就越难脱身。同样的道理,刘征纹也曾劝说过周邈,但不知出于何故,周邈没走。”
赫连袭走到圈画出的死者位置前,用脚点地,说∶“且就当魏琥走了。”
“对!”玉樵突然站起来,离开那个让他如坐针毡的地方,坐到黄良安身边,“这里我知道!魏琥一走,照应他的人就变成了刘征纹,刘征纹顺理成章地坐到他旁边,更容易下手!”
闵碧诗看了眼玉樵,一挑眉梢,说∶“此时,董乘肆已经喝得神志不清,接着,谋杀开始了。”
外面刮起一阵风,比起城内,阴雨先一步来到郊山,殿外飘起了细碎的小雨。
闵碧诗站起来,让黄良安和玉樵站到圈出的打斗痕迹外,模拟当时发生的场景。
“周邈还在席上。”闵碧诗说,“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刘征纹只能把董乘肆引到人少的地方再动手,若此时出门又太惹眼,所以。”
闵碧诗看向佛像后,巨大的释迦牟尼像头顶的一缕金色,昭示着这里的香火曾盛极一时,然而盛极必衰。
于是在某个潜夜,无人问津的野佛,目睹了那桩神秘诡异的杀人案。
“刘征纹把董乘肆带到了佛像后。”闵碧诗说。
黄良安和玉樵走到佛像后,那里到处都是灰,断裂的木头散乱一地,痕迹凌乱。
赫连袭双手抱胸,轻扬下颌,说∶“你俩比划比划。”
黄良安讶异地指指自己,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我哪能打得过玉樵?”
“有什么不能。”虎杖看热闹不嫌事大,“玉樵也是个半吊子,几年都没晨起练过功,说不定还打不过你。”
“谁说的?”玉樵瞪着眼,“以前在辽东,我也是能单手摔羊的巴图鲁!”
“现在呢?”虎杖露出两颗虎牙,“羊单手摔你?”
玉樵有点委屈地看向赫连袭。
赫连袭摇摇头,“要对付董乘肆,刘征纹不会空手,他应该带了凶器。”他弯腰,从自己靴内拔出匕首扔给黄良安,说∶“刺他。”
黄良安接过刀扬起,佯作刺向玉樵,被玉樵轻而易举地挡下。
“刘征纹和董乘肆之间隔着条人命。”闵碧诗和黄良安说,“他要杀死董乘肆的决心远大于你,兼之董乘肆患有消渴症,醉酒之后更是无力还手,刘征纹虽文弱,仍尚可与他周旋一阵。”
赫连袭点头,抬手让大家散开,示意闵碧诗继续。
“二人从佛像后打斗至殿前。”闵碧诗走出来,“被周邈看见了,此时,周邈会是什么反应?”
玉樵若有所思道∶“周邈一个儒生,我要是他,肯定先呼救。”
“他没这种机会。”赫连袭说,“单据上写得是两个时辰,夜宴最晚在三更就结束了,仵作查验董乘肆死亡时间未超过三个时辰,也就是说,董乘肆是在三更之后死亡的,那会儿寺里已经没人了。”
玉樵灵感一现,说∶“有了,爷,既然舞姬是夜里回城的,三更,早过了宵禁时间,咱们找南衙问问,筛查当夜宵禁后出城的人。”
赫连袭横他一眼,说∶“苏叶,把他扔出去。”
虎杖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那日是正阳节,初九、初十两晚没有宵禁,上哪查去,你没看卷宗?”
玉樵揉着脑袋,偷偷看闵碧诗,嗫嚅道∶“既然没得求救……周邈就得跑吧?”
“跑?”闵碧诗说,“看见自己的同僚和别部上司打起来,周邈的第一反应绝不会是跑。”
苏叶沉声道∶“他会上去拉架。”
闵碧诗点点头,“如此一来,刘征纹杀死董乘肆的难度就会更大。”
“所以,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个帮手。”赫连袭抽出苏叶腰间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