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鬼
”说完他侧头和苏叶道∶“走吧。”

    元昭手里攥着钱袋,近处不堪风雨重负的树枝终于发出“啪”一声脆响,落入黑暗。

    雨中的那盏灯也在马车滚滚声中隐入夜色。

    *

    赫连袭抬眼看他,“有伞不打,非要淋成这样?”

    闵碧诗擦掉下颌的水,淡淡看他一眼。

    “太医说你活不过今年冬天。”赫连袭脸色很冷,“我看他说晚了,能不能捱过秋,都难说。”

    闵碧诗笑了∶“正好用我这条命报二公子之恩。”

    赫连袭把薄氅脱了,扔他身上,“我要你的命做什么?老子把你从刑部提出来,你吃老子的住老子的,方才还要走我的袋钱,什么都没干就想死,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他们二人才见面,这孙子,他妈的,张口就要钱,行,他给了。白天赫连袭出门当值,人刚走没多久,姓闵的转头就跑了,他也忍了。

    现在他竟然说要用命报答,真他娘的操蛋,谁要他的命!

    姓闵的要真敢嘎巴一下死了,赫连袭非把他九族全揪出来给他陪葬不可。

    转念一想,姓闵的九族已经死的差不多了,他现在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潇洒得不行。

    赫连袭感觉心烦意乱,他不知道闵碧诗想要什么,更明白他把生死看得轻于鸿毛。一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把自己的命看得如此轻贱。

    赫连袭把手里捏热的绿李核放进袖带,说∶“刑部里的闵宛南死了。”

    他着重了“刑部里的”四个字。

    刑部里的闵宛南死了,真正的闵宛南死没死还有待商榷。

    闵碧诗说∶“既然她死了,俱颖化就能安心了,宪台在查案上也不用束手束脚。”他点点头,“她死得正好。”

    赫连袭眉眼骤然压低,一把拽过闵碧诗,扣住他的脖颈,将他浑身上下摸了个遍。

    闵碧诗抬手去推他,但一动,身上被雨水泡过的伤口就疼痛不已。

    两人隔着薄氅争执,闵碧诗抬腿踢他,被赫连袭单膝压住腿,死死攥住手腕压在车壁上,车身歪了一下,明显向□□斜。

    赫连袭用氅裹住他的头,从他腰后、袖口摸出几样东西。

    等闵碧诗把氅从头上扒下来时,赫连袭正冷冷看着他。

    “这东西,好玩吗?”赫连袭把那张易容皮扔在他身上,他摊开手,几片寒光凛凛的薄刀刃正躺在掌心。

    “又是这种东西。”赫连袭似乎真的闹了,他狠狠将那些刀刃丢出窗外,“带着它们,怎么,你想杀禁军吗?”

    闵碧诗头发揉得乱了,眼眶微红,嘴唇沾了点血色,胸口起伏着。

    “说话。”赫连袭捏着他的下颌,“今日禁军若是抓你个现形,你要在京都大开杀戒吗?”

    闵碧诗把那张易容皮攥在手里,瘦削的肩头挂着薄氅,有种脆弱的美。

    “闵碧诗,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赫连袭一把攫住他的脖颈,“当真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只有城门有守卫?城楼、左掖全是北衙禁军,望楼一声令下,便可调动东西坊校场,半刻钟内就能集结南衙十六卫,眨眼就能将你射成筛子!就凭你,想留个全尸都难!”

    闵碧诗垂着眸,没打算辩解,赫连袭见他这样更来气。

    “你不说?好啊,你们姓闵的都有骨气,战场上对战铁勒没见本事,进了京都成死鸭子嘴硬!你不愿意说今天去了哪,做了什么。”赫连袭双肘撑在膝上,阴沉地看着他,“我可以查,等我查出来就把你移交大理寺,你自己跟东府说去!”

    马车停了,苏叶在车外道∶“爷,王府到了。”

    赫连袭拎着闵碧诗脖领,挥掉苏叶递来的伞,踏着满地的水径直往院里走。

    院里的路都是两边地中间高,雨水都顺着滴孔流进水渠了,但架不住雨势凶猛,等到了屋里,两人都淋透了。

    赫连袭粗暴地甩上门,“啪”一声巨响,震得苏叶脚步顿住。

    玉樵从柱后探出头,小心翼翼地指着屋里,问∶“……他怎么了?”

    苏叶说∶“惹了二爷不痛快。”

    “啊。”玉樵缩缩脖子,“他俩又要打架吗,他不会咬二爷吧?二爷手腕上的伤才好,再让咬了,那可难……”

    他想了想,说∶“苏叶,你去把口枷拿来,给他戴上,免得他又咬伤人呢。”

    苏叶看瞥他一眼,转身走了。

    “哎——我跟你说话呢。”玉樵看着他的背影,“你怎么走了,果然后来的都不靠谱,整个府里,只有我最忧心二爷!”

    苏叶脚步一停,打了个转回来,揪着玉樵的领子把他拖走。

    “你干什么?”玉樵被拽得一趔趄,“我要去给爷拿口枷,你拉我干什么?”

    苏叶简洁道∶“回屋,睡觉。”

    *

    闵碧诗被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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