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大门!”
卯时市开,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行人都挤上马道,赫连袭策着马,却不能疾走,只能拥进人流里左穿右绕。
“府里那么多人,就没一个能发现的?”赫连袭脸色黑沉,“院墙那么高,他会飞不成?!”
“侍女哪能拦得住他。”虎杖不敢看他,“爷息怒,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苏叶人呢?”赫连袭问。
“苏叶本来还在户部查赵甜儿当年的入京文牒,这会儿已经去了刑部,他料想闵碧诗应该会去那里。”
“玉樵呢?”
“玉樵还在户部档案司查伽渊入京记录。”
“你呢?”赫连袭看向他。
“我?”虎杖指指自己。
“闵碧诗失踪的时候你在哪?”
“我那时在永和客栈附近排查。”虎杖说,“客栈后院确实发现了狼粪,但狼不见了,掌柜的对此也模糊其词,只说狼不是他的,是外地一个客商的,那客商平日不在京都。”
“所以他失踪的时候,你们三人都不在府里?”赫连袭语气阴冷。
虎杖低着头不作声。
“好。”赫连袭冷笑一声,“极好,我那日怎么吩咐的?要你们盯牢他,你们倒好,没一个听得进去的。”
都忙着查案,谁还有空盯他啊。
“这孙子一逮着机会就跑!”赫连袭狠狠道,一鞭抽在马后,朝着人少的地方跑去。
“发现伽渊的下落了吗?”
虎杖胆战心惊地摇摇头。
这下更好,赔了夫人又折兵,赫连袭在心里问候了一遍伽渊祖宗十八岁,最后咬着牙问∶“今早府里到底怎么回事?”
*
半个时辰前,光禄坊,赫王府。
赫连袭走后,闵碧诗也睡不着了,他走到桌前倒了杯水,一边喝一遍揉着疼痛的太阳穴,想着赫连袭今晨搭在他腰间的手。
桌上放着食盒,最底层有一只小暖炉,里面盛着热水,煨着上层的吃食。
闵碧诗掀开篦盖,端出最上面一层的鲜肉蟹爪酥,手刚伸进下面时,指尖传来刺痛。
他抽回手,削长指尖被划开一道口子,渗着血珠,他朝食盒里一看,里面一只青瓷小碗碎了,雪白的奶豆腐撒了整层食盒。
闵碧诗皱着眉,用帕子擦掉指尖的血,他拿掉这层篦笼,端出下面几盘小菜,最底层的水匣子底露出一个边角,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闵碧诗将水匣子拿开,果然在底下看见一张浸湿的布条,上面的墨散了,只隐约能辨出“政”、“方”二字。
政,方——修政坊。
蓦地,他看向那只碎了的碗。
闵碧诗出来得很顺利,也许是赫连袭吩咐过的原因,他一路走到后院园林也没遇上什么人,园林通向赫府后门。
他刚要出门时,看见檐柱边倚着一把伞。
抬头万里无云,是个好天,他为着遮脸,顺手便拿了那把伞。
修政坊,婴宁客栈。
掌柜的见了闵碧诗,便引着他去了后房,在靠西的一间房前,元昭身穿立领束腕马装,斜倚在廊檐柱下。
掌柜的朝她一拱手,“姑娘,人到了。”
元昭抬手抛给掌柜的一锭银子,道∶“多谢。”
她又变回了那个剑光铮鸣,英姿勃勃的元昭,那夜月宫里娇媚惑人的美姬,似乎只是一闪而过的幻觉,天亮了,便也不存在了。
闵碧诗抬脚迈过门槛,道∶“进来说。”
元昭退回屋内,掩了门。
“这里安全吗?”闵碧诗打量着四周。
“掌柜的嘴严,就是花了些钱,主子放心。”元昭说,“他们发现不了您。”
屋里内设简单得过分,只有一张破木桌,桌脚下垫着根柴,西头靠着张狭窄的榻,墙上糊着草泥,雨天渗下来的潮气散不出去,都是黑黢黢的霉点。
这种屋子冬冷夏热,住着只有磨人。
“我说得是你。”闵碧诗收回目光,“你入京以来,就一直住在这种地方?”
元昭从榻底摸出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暗器飞刀,一应俱全。
“主子身在狱中饱受折磨。”元昭将飞刀一只只插进腿侧,“我又怎能贪享快活,这种地方,正适合我,也好让我记住。”
元昭将腿带绑好,一字一顿道∶“京都这地方,都予了我们什么。”
闵碧诗眼神幽深,沉声问∶“闵宛南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