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袭挑挑眉,别有意味地看着他,闵碧诗察觉到他的目光,问∶“怎么了二公子?”
赫连袭咧嘴一笑,上去揽住他往门口走,说∶“青简,我越来越舍不得你了,这可怎么办?”
闵碧诗还没来得及说话,迎面就见两个人走来,四人面对面,险些撞个正着。
走在前面的绿色官袍男子先止了步,抬头见到赫连袭便行叉手礼∶“下官见过赫中丞。”
“呦,巧啊。”赫连袭的胳膊挂在闵碧诗肩头不肯放下来,硬是让闵碧诗扯了下来,“李……李……”
那绿袍男子道∶“下官大理寺主簿,李云祁。”
“噢对,李云祁。”赫连袭一哂,“跟天家同姓,李主簿,你不简单啊。”
李云祁笑笑,“碰巧罢了,天下姓李的多了去,哪敢随意攀扯天家。”
闵碧诗一眼就看见李云祁身后的男人——当日提审他的大理寺狱丞,林斯迈。
李云祁也认出来闵碧诗,不禁讶异道∶“这不是闵小公子?几日不见,倒是大变模样,都快认不出了。”
认不出你还一口就叫出人家名号,骗鬼呢!
闵碧诗退后一步,没接他话。
李云祁笑笑,说∶“赫中丞和闵小公子相谈甚欢,看不出,闵公子还有这般本事。”
闵碧诗抬眼看他,神色晦暗。这人多半是想说他以色事人,招揽人心,无妨,眼下应该有不少人都这么认为,人若低贱,就得容得别人踩,闵碧诗早就明白这道理。
赫连袭当做听不懂,抬手招呼道∶“李云祁是罢,你来的正好,我们宪台现下忙得脱不开身,刘征纹、魏琥既然已经移交大理寺,你们也别闲着。”
李云祁脸上的笑僵住。
“去查五月初十、五月十一这两日,京都内哪个舞坊在夜里遣走了一批舞姬,去南郊山上跳舞。”
李云祁一下愣住,迟疑着问∶“……什么?”
“什么什么!”赫连袭一下不耐烦起来,“你们大理寺都这么干活儿的?话说一遍听不懂?”
后面的林斯迈上前道∶“主簿,赫中丞的意思是让咱们查五月初十、十一这两日,京内有没有派遣舞姬去南郊山上的舞坊。”
赫连袭欣慰地点点头,指着林斯迈说,“对,还有你,协同李主簿一起查,你叫什么来着?”
“卑职林斯迈。”
“林斯迈……”赫连袭皱了皱眉,“这名真拗口。”
林斯迈∶“…………”
这事看似好查,不就是走访问问那两日哪家舞坊外派姑娘们去南郊山上接过活儿嘛。
但若一细想,有舞姬的地方不止是舞坊,酒肆、勾栏、瓦舍、教坊司、各大饭庄、茶馆,只要是供人吃喝玩乐的地方,就有舞姬,整个京都上百万人,且流动人口极大,舞姬的流动性更大,这要查的范围可就大了。
赫连袭交代完就拉着闵碧诗走了。
李云祁僵硬地作了一揖,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他真想抽自己一巴掌,方才为什么要和赫连袭打招呼。一看见这草包,他就该掉头走人的。
林斯迈在一旁道∶“……主簿,走罢。”
*
这应该是闵碧诗自从出了刑部以后,第一个可以安生睡觉的夜晚。
今夜他们决定都静一静,梳理一下案情,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闵碧诗终于可以得空擦洗一下,这两日跟着赫连袭下村寨,进妓院,被人追杀被人砍,滚了一身脏,身上的伤口又新添不少,眼下终于能好好清洗一下。
然而闵碧诗得了空,赫连袭也得了空。
在闵碧诗退净衣裳,擦洗身子的时候,推门声突然响起。
他警醒地抬起头,白巾“扑通”落进水里,“谁?”
“你二爷。”赫连袭懒懒答道,一步跨进屋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二公子怎么不敲门?”闵碧诗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蒸腾水汽的湿。
“这是我的王府,我想进就进,敲什么门。”赫连袭说着往屏风后走,问∶“你干什么呢?”
“二公子。”闵碧诗说,“我在沐浴。”
“沐浴怎么了?你就这么金贵,看都不能看?”赫连袭从屏风后探出头,只见闵碧诗正幽冷地看着他。
他的发散了,披在后背,发端沾了水黏在颈子上,那脖颈白皙,白……好白,赫连袭喉头滚动,目光下移,他的下半身隐在浴桶后,不知是不是穿了裤子,发丝上的水顺着胸膛一路流到小腹,那小腹平坦,覆着薄薄一层肌肉。
“二公子,看够了吗?”闵碧诗幽幽道,这狭小的空间里竟然有了些许回声,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赫连袭干咳几声,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像怕了他似的,一抬眼,撞见闵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