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见不远处一张白布盖着个人,那应该是赵甜儿。
她死死盯着那张凹凸不平的白布,企图透过其中看见底下那个日夜相伴的、她唯一的亲人,这时她才真正意识到,赵甜儿已经死了,真的死了——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荒山上。
过了一会儿,那个胖子突然和旁边一个男人吵起来,二人不知在争什么,越吵越厉害,最后动了手,张成玉这个时候爆发出一阵孤勇,趁他们不注意撒腿就跑,后面那几个人发现后立刻追上来。
刚下过雨,山上土松湿滑,张成玉跑着跑着就从摔进山沟里,滚了一身泥,好在没人发现她。
第二日,她循着记忆又找回昨夜埋尸的地方,结果竟看见了许多官府的人,但她没敢贸然出现,观察了一天之后,才在第二日清晨遇见来陪同验尸的张大年。
之后的事大家就都知道了。
赫连袭问∶“你知道赵甜儿偷了什么吗?”
张成玉摇摇头,费力道∶“应该,很贵重。”
是了,肯定是贵重的东西,否则这群人也不会大费周章地来抓张成玉。
“你说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还记得吗?”赫连袭说,“还有其他人,都有什么体貌特征?”
张成玉想了想,说∶“他,只露腿,看不清。但是,那个胖子,有痣。”
她指指自己左脸颊,眼下两寸处,这个地方有颗痣,还很胖。
赫连袭皱紧眉,转头道∶“苏叶!”
苏叶推开门,“爷,什么吩咐?”
“叫他进来。”
苏叶转头看向闵碧诗。
叫人不直接叫,非让自己属下去叫,这人什么毛病。
闵碧诗站起来,一脚刚踩进屋内,就见张成玉害怕往后躲。
闵碧诗只好把那只脚又收回去,抬眼看着赫连袭,那表情仿佛在说∶不是我不进,是进不了。
赫连袭心里有几分烦躁,只得摆摆手让苏叶关上门,转过来问她∶“你为何怕他?”
闵碧诗虽面冷,看着少了些人情味,但绝不是那种青面獠牙的长相,相反,赫连袭觉得他长得很美,眉眼鼻唇都美,像画里画的神像似的,怎么也不该这么招人怕。
张成玉欲言又止,最后艰涩道∶“……我、我见过他。”
赫连袭脸色微变,问∶“在哪里见过?”
“不、不是人,是画像。”
“画像?”
“对。”她点点头,“甜儿姐,曾经见过一个男子,他总随身带着一小卷画轴,里面的人,和他很像。”张成玉指指门外。
她现在基本已经适应了,说话连贯很多,但情绪大幅度波动时,依然会表达困难,总体来说,她的状态比一开始好了不少。
赫连袭心里隐隐有种感觉,他继续问∶“那个男子长什么样?”
张成玉想了想,说∶“很年轻,高鼻梁,深眼窝,应该,是胡人。”她又摇了摇头,“很多年前,我记不太清了。”
赫连袭脸色冷下来,森然道∶“如果你还想为赵甜儿报仇,让她九泉之下能安息,那就好好想,当年所有的细节,全部都仔仔细细地想。”
张成玉肩膀抖了抖,说∶“那天晚上,就是那个胖子要埋我的那晚,和他吵起来的男人,眼角有疤,很明显,还有血,可能是新伤。”
——眼角有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