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里长动了动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双手束成叉手礼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黄良安几步走上来,说∶“张里长,这是我们赫中丞。”他看了眼赫连袭手里的卷宗,“这卷宗上面说,五年前您曾作为少女遇害案的目击证人为堂审提供过供词,当初您看见过什么,还记得吗?”
里长的手埋在袖口下,那里的布料微微颤抖,“这、这卷宗上不都写了嘛,大人们若想看判牍,廖县丞会去调的,过去这么久了我怎么记得的嘛……”
黄良安说∶“那次堂审匆忙,恐会遗漏细节,您再仔细回忆回忆,发现女尸后有没有见过什么反常的人或事?”
张里长赶紧摇头,“莫有莫有……哎呀额现在年纪大了老糊涂,好多事记不清了,咋会记得嘛……”
里长一着急就冒方言。
赫连袭看见张枝在旁边似乎被吓到了,遂朝她安慰一笑,张枝也笑了笑。
这场景被张里长看见,他使劲拍了张枝一下,斥道∶“碎娃子成天在外面东游西逛,赶紧家去!”
赫连袭说∶“方才枝儿姑娘说等您回家回信,张里长不一起回家吗?”
“回回。”里长说,“我也回,大人们先忙。”
赫连袭状似无意地展开卷宗,自言自语般说∶“这么个大案,还是个无头案,听说当年在附近村寨挺轰动的,里长当真不记得了?”
一听这话,张里长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赫连袭,脸色更为古怪,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我真的不记得了……发现女尸的第二日我上山去看过,见、见到过一个小姑娘,再一转眼那小姑娘就不见了,我当时也没在意——这事当年我在堂审上说过,书记员记过的……其他的我真的记不起来了……哎呀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张枝在边上小声叫了一句∶“阿爷……”
张里长缓过神一样擦了把汗,说∶“大人们,额先回去了,这两日累得够呛。”他颤颤巍巍地转过身去,似乎突然苍老了许多,念念叨叨着∶“年纪大了不中用,不中用了……”
黄良安朝他们拜了一拜,悄声问∶“二公子,里长怎么了?”
“不知道。”赫连袭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翻开卷宗,在寥寥数语中看到了张里长当年的供词∶发现双手剔骨女尸翌日,里长协同县衙上山查勘,那时县衙人未到,里长于义庄附近野林发现一幼女,估八九岁,那幼女似乎受到惊吓,转眼就不见了。
张里长对此的解释是,那幼女可能是附近山上人家的孩子,跑出来玩的。
县衙对此没有深究。
黄良安看着卷宗,捋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问∶“不是说没抓着凶手吗?那开什么堂审?”
“当时为避人口实抓了几个。”赫连袭语气幽幽的,“后来证据不足释放了。卷宗这不写着呢吗。”
赫连袭毫不客气地戳他的脑袋,黄良安知道他手劲大,大呼小叫着疼,接着左右看看,问∶“哎,上次督察的贺大人呢?怎么没跟您一起来?”
赫连袭明知故问∶“哪个贺大人?”
“就是兵部库部司派来的督察啊,协同查案的。”
“噢。”赫连袭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挑眉问∶“怎么,你想他了?”
黄良安点头,“我想、我想、我想他……”他突然反应过来,“不是,我是问——”
“你想他自己找他去,问我干什么?”赫连袭把卷宗从他手里夺过来。
恰巧此时县丞和仵作过来,廖县丞行礼道∶“见过赫中丞,这是当年给那名遇害女子验尸的仵作,验尸细节都记在判牍里,您亲自过问他也行。”
那仵作头戴无脚软幞头,佝偻着背朝赫连袭行礼∶“见过赫中丞,小的姓徐,大人叫我老徐就行。”
赫连袭想看看这仵作长什么样,奈何他总低着头,一副不敢看人的样子,年纪嘛,也不好说。
仵作这活辛苦,无论刮风下雨,打雷飘雪,只要有人报官见了尸体,官府就得召仵作来查验,甭管夜半三更,还是黎明晨起。
所以大部分仵作都显老,实际岁数没多大,正如眼前的老徐,满面皱褶,看起来得有五十多岁,但实际应该没这么大岁数。
正所谓阎王三更点卯,仵作四更到岗。
前脚刚出命案,后脚仵作提着刀、针、尺、篙、旗就来了——当然这是建立在及时发现尸体的基础上。如果是死亡多年的陈尸,则会大大增加验尸难度。
赫连袭一边看卷宗,一边听仵作说∶“当时初步断定死者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三日,那会刚入冬,不算很冷,但温度也低,低温抑制尸臭,没有招来野兽之类的破坏尸体。”
仵作双手的手指绞在一起,显得有些紧张,“这个案子……恕在下直言,很残忍,那女子身上虽没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