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碧诗右手紧攥着,他掌心有伤口,太医费了好大劲才将他右手扒开,本以为会有什么重要线索,没想到竟是一颗果核。
一颗绿李核。
赫连袭看着那颗染血的绿李核,沉默下来。
他也不知道闵碧诗死死攥着个果核做什么?当暗器防身吗?
太医眉头紧锁,切完脉后叹了口气。
“怎么了?”赫连袭问,“夏太医好端端叹什么气?”
“好端端?”夏太医眉头皱得更深,“二公子看看这哪里好?”
夏太医是太医署令,在太医署内资历最老,排辈最高,尤擅针灸之术,先帝曾赞过他有起死回生之能。
赫连袭皱着眉,心里焦躁更甚几分,道:“我哪懂医术,还请夏老有话直说。”
夏太医不再理他,招手叫来屏风外战战兢兢的问安堂郎中,道∶“二公子不通医术,你总知道的,说说罢。”
郎中吓得魂要丢了,站在原地挪不动一步。
问安堂掌柜连拉带扯地把他拽到夏太医面前,“太医令问你话呢,你怕什么。”掌柜安慰道,“有什么就说什么,那日你是怎么给……这位治的?”
郎中颤颤巍巍地,磕巴着∶“小的、小的都是听大人们吩咐,大人要我不论使什么法子,都把他、把他弄醒……”
夏太医抬眼看他,问∶“你施针了?”
郎中惶恐地点点头。
“灸的何处?”
郎中左右看看,最后一咬牙,在夏太医耳旁低语一句。
夏太医神色骤变,低斥道∶“胡闹!”
郎中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浑身抖如筛糠,大喊饶命。
赫连袭脸色不好,一直坐在边上沉默着。
夏太医看着他的脸色,拱手问道∶“二公子,这人,救还是不救?”
赫连袭抬眼看他,平静道∶“救。”
“既然要救。”夏太医说,“为何当初要下如此重的手?小王爷,实不相瞒,此子身上曾有旧伤,虽未致命,但休养不当留下病根,如今又是一身刑讯伤……”
夏太医顿了顿,道∶“又是一身病伤,这郎中施针打入他的神道穴,伤了心脉,再难愈合,现下已是强弩之弓……”
“夏太医。”赫连袭一口打断,漆黑的眸子里散发出锐利的光,“只说能救,或不能。”
赫连袭年纪不大,但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异常明显,即使在京都纸醉金迷了这些年,身上野兽一样的孤傲和冷峻也从未磨灭,反而愈来愈盛。
夏太医不禁一抖,喉头滚动,道∶“能救,只是……”
“需要什么?”赫连袭问,“夏太医只管说。”
夏太医深深吸口气,“金井玉兰对心脉伤有益,去岁,新罗进贡了一支,据说是长了上百年的野参,已成人形……”
他话还没说完,赫连袭抬手叫来苏叶,低声吩咐几句,转头和夏太医道∶“夏老说的那支金井玉兰,现下正收在太府寺右藏署内,我已差人去取。”
“这……”夏太医迟疑片刻,才道∶“那是新罗王献给陛下……”
“哎。”赫连袭温和笑笑,恭身请夏太医坐下,“夏老,救人要紧,其他的自我会向陛下禀明,您只管将人医好,事后我必有重谢。”
夏太医一听脸就冷了,摆手道∶“要医好是不可能了。”
赫连袭眉梢一挑,貌似不虞。
夏太医也觉得自己说得太直白,声音低了些,“恕老身直言,这位不是长寿的命,就算吃了金井玉兰也是吊着一口气,日后如何全凭他造化。”
夏太医神色凝重说着叹口气,“老身先去给他开些驱寒散热的药,配着金井玉兰一齐服用,日后需得仔细养着,不然,能不能过得了这个冬天都不好说。”
赫连袭没什么表情,朝夏太医作了一揖,就遣人随他出去抓药。
赫连袭看着病榻上的闵碧诗,他烧得脸颊潮红,许是伤口痛得难受,昏睡中还皱着眉,嘴唇更是苍白得厉害,没有人色。
往日里那只诱人狡黠的狐狸不见了,只剩下一株毫无生气的枯草,风一吹就要碎成粉齑飘走。
这样的闵碧诗不好看。
甚至比伶牙俐齿,假意讨好的闵碧诗更招人烦。
赫连袭招手叫来玉樵,问∶“昨日我遇袭的事,大理寺知道吗?”
“不知道。”玉樵赶紧摇头,“您不吩咐,咱们这谁都没敢吭声。”
赫连袭点点头,“大理寺知晓,便要大张旗鼓地查,反而打草惊蛇。”他按下玉樵肩膀,“但这人不能不查。”
玉樵愣了一下,就见赫连袭五指扣住他的后脑,低声道∶“那人有胡人血统,但不明显,额头、眼角受伤,左手手背有贯穿伤……那夜太黑,其余的没看清。”
玉樵看着他,问∶“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