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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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风呼号,荒草横生,这里的草木没有鲜艳的颜色,放眼望去是无尽的衰黄枯败。

    漠北,乌拉尔山脉连绵不绝,黑色山峰如同通天巨石,压抑得令人绝望。

    冰峰皑皑千里,雪线终年不化,山脚冰雪消融,汨汨流进平原汇入鄂多河,海子时隐时现,埋在这一片苍茫大地。

    烈风干涩阴冷,吹得睁不开眼。

    闵碧诗头戴面巾,背着木篓,在鄂多河沿岸干裂的土地上捡拾牛粪。

    牛粪可以代替柴木生火,夜里温度低得可怕,水会结冰,捡了牛粪,夜里就有热水喝。

    远处传来一阵隆隆马蹄声,闵碧诗赶紧低下头,尽力猫低身子把自己蜷起来。

    马蹄声渐近,震得草枝颤抖,闵碧诗想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手从后面扯下他的面巾,朔风啸叫着拍打在他的脸上,生疼生疼,戏谑的嬉笑随着马蹄声渐远。

    那始作俑者打马掉了个头,又朝他慢悠悠走来,手里破烂的灰色面巾迎风飘起。

    “喂,你在这做什么呢?”马背上的华服少年弯腰俯视着他,骄傲而矜贵,神气十足,“马上要下雪了,你还不回去?”

    闵碧诗摸摸自己的脸,抬头看他,说:“还我。”

    少年金褐色的发束于银冠,脑后垂着两条小辫,藏青长袍上绣着金线狼纹,肩上裹着赤貂围领,油亮光滑,整个人贵气而有压迫感。

    “什么?”他用弯刀挑起那条灰面巾,趾高气昂地,“想要这条破布?”

    他坏笑起来,抽出弯刀在那条灰面巾上划了几个口子,接着朝后一抛,他身后一个年少的护卫伸手接住。

    “就不还,一条破布有什么稀罕。”少年下巴一扬,问:“这几日你都去哪了?”

    闵碧诗望着他,坚持道:“还我。”

    少年被他的样子逗笑,故意地说:“想要啊?求我。”

    灰色面巾在护卫怀里飞扬,一小块被划烂的破条随风飘走。

    闵碧诗不再理他,转头便走。

    少年在后面打马跟着他,“怎么,生气了?”

    “因为我弄坏了你的头巾?”少年拿鞭子去戳他,“你这么爱生气,中原人都像你这般,有话不说,喜欢闷在心里?”

    闵碧诗攥紧背篓带子,朝前跑了几步,一记响亮的鞭声抽在他脚边。

    “站住!”少年高声道,“我在和你说话!我问话,你就得答,知道吗!”

    说完扬起鞭子勾住他身后的背篓,这一下把他连人带篓掀翻在地,闵碧诗转身护住背篓,却被那少年的马拖行出去。

    背篓翻了,篓中东西撒了一地。

    闵碧诗又惊又怒,喝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哪知少年突然勒马,一张黑赤条纹锦布从天而降,蒙住了他的头。

    闵碧诗一把扯下,锦布滑过指间,柔软温暖。

    “这是突厥人进贡给我父王的。”少年说,“以后你就戴这个。”

    闵碧诗坐在高高的土丘上,背篓放在脚边,一步外有块凸起的石头,少年踩在上面,看着他把那块锦布围在脸上。

    “你的脸就那么金贵?”少年说,“去哪都要蒙着,生怕别人认出你来似的。”

    闵碧诗顿了一下,随后把脖领边的布掖好。

    护卫在不远处捡着背篓里打翻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拾回去。

    “你到这里,是专门来找我的?”闵碧诗问。

    “是。”少年说,“也不是。前几日西突厥来人进访,父王要我陪突厥人的小王子在王庭里转转。那只小崽子才六岁,话还说不全,使唤人倒在行,他把我惹得烦了,被我一脚踹进后花园的湖里。因为这事,父王关了我五日。”

    少年抬脚踢了一下石头。

    “一般人跳进那湖里,连膝盖都不及,丢个突厥小孩进去,算什么事,至于如此重罚我吗?”少年带着气,“否则我一早就能出来找你。”

    他拽拽闵碧诗脸上的锦布,被他躲开,少年强硬地扳过闵碧诗的头,非要把他脸上的黑布扯下来。

    “——你也一早就能戴上这条锦布,那只狗崽子该死!”

    闵碧诗瞧他一眼,问:“突厥人进贡给你父王的东西,怎么在你手里?”

    “父王赏我的啊。”少年理所当然道,他想了一下,有些好笑地问:“不然你以为是我偷来的吗?”

    “把突厥小王子丢进湖,还能赏你东西。”闵碧诗的声音很低。

    “不信吗?”少年咧嘴一笑,“其实是我专门向父王求来的。”

    闵碧诗抬头看他一眼,少年眼里笑意更盛。

    护卫怀里捧着一堆杂物,一股脑全倒进背篓,完事后坐在一旁抹汗。

    少年问:“都捡完了?”

    护卫一听赶紧起身,恭敬道:“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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