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戏
这已不是方才的桑树林。

    面前有条岔路,两侧都是林荫小道,一条宽些,一条窄些。

    宽的那条小道深处闪过一个黑影,闵碧诗如同暗夜中凶兽嗅见血腥气,立刻飞身追去。

    追出几步后,那黑影又不见了。

    他放慢脚步朝前走,屏住呼吸环顾四周,两侧树影重重,微风吹散一片蛙鸣。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响,闵碧诗抬头一看,瞳孔顿时紧缩成针——暗影重叠中,一个人从树梢一跃而下,举刀向他劈来!

    电光火石间,闵碧诗半身后仰,双手反撑身后,就地打滚后迅速翻身跃起,堪堪躲过一击。

    雪亮长刃与地面凸起岩石相接,发出“叮哐”一声嗡鸣!

    来人身着劲装,面上系着黑布,只露一双眼睛,眉骨高耸,眼窝深陷,褐色瞳眸在刀刃反光下迸出精光。

    是个胡人。

    他蹲伏在地上,眯起双眼紧盯闵碧诗,黑布下的鼻梁耸了耸,发出“嗤嗤”轻笑:“果然是你。”

    竟是标准的中原口音。

    “多年不见。”那人说,“阿乡,别来无恙。”

    话音刚落,那人便以迅雷之势飞身扑来!

    闵碧诗来不及后躲,干脆反其道而行之,抢身上前贴近,食指与中指间亮出一片寒光,直直朝那人咽喉割去!

    哪知对方眼疾手快,五指似利爪一般死死抓住闵碧诗手腕,“咔嚓”向后一扭。

    闵碧诗闷哼一声,钻心的痛意顿时从手腕处爆发。

    ——他的右手脱臼了。

    闵碧诗强忍痛意,趁着这个间隙,伸出另一只手快速扯下他脸上的黑布,一张年轻的脸出现在眼前。

    那人显然未料及他出手如此迅速,怔愣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揶揄道:“哎呀,被你发现了。”

    那人的下半张面孔棱角锋利,轮廓英挺,肤色稍黑,野性十足,再搭配一口标准的中原话,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闵碧诗抓起地上的灰砾扬向对方,那人本能地举臂一挡,闵碧诗借机脱身,转身“喀嚓”一声,将自己方才被拧脱臼的右腕接回去。

    他脚步带着不易察觉的踉跄,竭力稳住身形,身上的旧伤不合时宜地痛起来,砭骨入髓,面上却丝毫不露破绽。

    “啧啧啧。”那人吐掉嘴里的沙子,拍了拍脸上的灰,“对自己还是这么狠,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闵碧诗双肩微微发抖,尽力压低身体重心,做出防御姿势,他现在体力差很多,只能凭借身法。

    但与眼前的专业杀手相比,他还是难有胜算。

    “你如今怎么弱成这样?枉费我带了这么多兵器。”那人说着双臂向下一甩,手中亮出两支峨眉刺。

    峨眉刺——轻兵器,最适合近战,短小锋利用着趁手,五步以内便可取人性命。

    闵碧诗面色极其冷漠,寒声吐出两个字:“走狗。”

    “这是什么话。”那人哼笑一声,“食君禄,忠君事,何来走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