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康赶忙拉他,“别啊张里正,这大半夜的出门多不安全,额家三个屋呢,今夜在这趴哈罢。”
老康媳妇怕出事,又狠狠拧了一下老康耳朵,上前劝道:“对,张里正,太晚了,今晚就歇在额们屋里罢。”接着又抱歉地看看赫连袭和闵碧诗,“就是委屈二位贵客要共住一间屋,不过额们炕头大,睡下三个人都没问题呢。”
张大年又推了几下,最后的结果是,张大年睡一张单人小炕,赫连袭和闵碧诗同住另一屋的大炕。
屋里收拾得简单,单褥都是麻布的,躺着有些剌人,好在干净。
赫连袭打出生起就没睡过这种田间土炕,平日枕的也都是丝织玉锦,闵碧诗以为他会犯少爷毛病。
谁知赫连袭一屁股坐在炕上,蹬掉马靴,横躺在床外侧,哼哼道:“爷晚上要起夜,怕扰着你。”说着示意闵碧诗躺里面。
闵碧诗看了他一会儿,开始弯腰慢吞吞地脱靴,“起夜?二公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身体不适还是早些看大夫……”
话没说完,闵碧诗就感觉腰间一紧,他下意识惊呼一声。
赫连袭把他横腰抱住,箍进自己怀里,将人翻了个放倒在床上。
“爷这是心疼你,你倒不识好歹,脱个靴慢慢腾腾的,占了便宜还不高兴?”
“赫连袭,松手!”闵碧诗低叱,一把按住他乱摸的手,“谁占谁便宜?!”
“当然是你占我便宜。”赫连袭抱着他不撒手,恬不知耻道:“二爷我还没和谁共榻而眠过,你讨了巧还卖乖,真无耻。”
“你才无耻!”闵碧诗气得牙痒,“……别乱摸!”
这就是个泼天无赖,犯起混来不分地点。
赫连袭见他恼了更高兴,有心将混蛋做到底,说:“人家成亲的两口子才睡一起呢,今儿个你我既滚在一张榻上,不如你干脆就嫁进门,爷封你个侧妃当当。”
“你有病吧赫老二!”
闵碧诗挣起半个身子,劈手就剁向身后人的颈部。
哪知即使黑暗中,赫连袭的动作也极快,轻松就卸了他的劲,连带他的双臂一起箍进怀里。
“怎么,不愿意?做侧妃委屈你了?”
“我……男人,你让我……进你们……府……做妾?”闵碧诗让他勒得喘不过气,说话断断续续。
他是真恼了,侮辱人也没这个侮辱法。
他挣了挣,丝毫动弹不得,赫连袭双臂铸铁一样,将他圈得死死。
闵碧诗咬牙道:“我警告你赫二,松手!否则——”
“做侧妃都委屈啊。”赫连袭觉得他瘦得硌人,身上半两肉都没有,“难不成你想当我赫府的王妃?那也——啊!”
赫连袭音调陡然拔高,惨叫一声,接着松开闵碧诗,弯腰蜷成一团。
——闵碧诗曲起膝盖朝他裆|部狠踹了一脚。
赫连袭捂着痛处,压抑地哀嚎两声,听起来是疼狠了。
闵碧诗退到床靠墙一侧,离他远远的,防着他又犯病。
但赫连袭哀嚎两声以后就转过身去,没了动静,闵碧诗等了好一会儿,床那侧渐渐传来鼾声。
果真是个没心没肺的混账!
闵碧诗心还突突跳着,想再狠踢他几脚。
月上枝头,外面蝉鸣一片,入夏以后蚊虫渐多,但今夜却无小虫入窗扰人清梦。
黑暗中,闵碧诗看着床那侧的一大团阴影,眼皮渐渐沉重,没一会儿也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窗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声音极低,陷入睡眠的人根本察觉不出。
但常年不安定的生活让闵碧诗很难深眠,他像只警觉的雪豹,黑暗中猝然睁开双眼。
头顶的窗开了一条小缝,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闵碧诗立刻翻身跃起,他顺着窗缝朝外看,那个黑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很确定,他方才的确看见一个人影。
闵碧诗轻轻推了推身旁的赫连袭,赫连袭鼾声只增不减,显然睡得正酣。
他慢慢挪到床尾,跨过赫连袭的双腿,轻巧地跳下床,打开房门出了院子,朝方才黑影消失的地方追去。
房门才一合上,黑暗中一双锐利双眸遽然睁开,赫连袭利落地翻身下床,清醒的样子让人无法与方才的鼾声联系在一起。
他快速蹬上靴,轻轻打开房门,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闵碧诗刚出院门就见栅栏那似乎有个人,影影绰绰,飞速闪进旁边树林。
他立马追上去。
眼前是片桑树林,眼下六月天,正是枝繁叶茂的时候。
闵碧诗追了那身影一路,不知追到何处,那身影却一闪,突然消失不见了。
他再一抬头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