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年朝老康翻了个大白眼,抬眼便对上赫连袭笑着的眼睛。
谁叫他拿人手短,张大年叹口气,说:“那女子也是可怜,双手的肉让人剔下来,削得只剩白骨。”
他脸色难看起来,心里不愿提起这件事,“这女子应该是外乡人,莫人识得她,县里最后给的定论是,让匪徒劫了,谋财害命的。”
“说是这么说。”老康接道,“最后也莫抓着凶手啊,再者说,谋财害命就谋财害命,为啥要把人手上的肉全剔了?还是个女娃子。”
“咣”一声,老康把酒碗往桌上一扥,“这么杀人要遭报应的!”
赫连袭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问:“那这跟夜里不能出门有何关系?”
“那女子死了以后,夜里经常能听见哭声,凄凄厉厉地,可渗人。”老康说,“村里发现女尸的猎户胆大,非不信邪,说是有人装神弄鬼,那夜带着几个邻户就上了山,结果。”
赫连袭:“嗯?”
老康又灌下一碗酒,说:“结果又出人命了。”
“那猎户姓张,他们一行人上山以后分头找的,然后就撞邪了,当场吓死了四个人,跑回来那个人说,遇上黑白无常了,正押着那女子的魂儿去地府呢。”
张大年说:“后来也有人说,有几个盗墓贼拖着那女子的尸首,不知道要作甚。”
闵碧诗一边听着一边给张大年满上酒,昏暗灯火下,他俊美的轮廓完全显现出来,优越的五官格外蛊人。
张大年对他的举动很是受用,接着道:“嗐呀,那女子不是外乡的嘛,县衙结案以后尸身无人认领,南山上有个香积寺,寺后有片乱坟岗,没得办法,就只能先把她的尸首安置在香积寺后义庄里了。”
“哪能是盗墓贼。”老康说,“她身上一没钱财,二没陪葬,谁能盗她?张猎带那几人上山时,那女子头七还没过呢,肯定就是黑白无常拘魂,他们几个倒霉的冲撞上了,让地府老爷活活吓死的。”
赫连袭食指叩了下碗沿,问:“最后县衙怎么说?”
“县衙也是这么说的。”老康打了个酒嗝,“判书上肯定不能这么写嘛,但额不识字,不知道写了些啥。”
张大年搓了粒花生米,说:“死的康三那几户判书写的是惊吓过度引发猝死——康三就是和张猎一起上山的邻居,后来村里因为这事起了纠纷,姓康的都不待见张姓的,慢慢地,张姓就都迁往外地了。”
老康放下酒碗,“张里正,你也莫这样讲,咱哥俩关系还是很好的嘛。”
张大年无奈道∶“我是这的里正,不好随他们一起迁走,现下加上我,村里的张姓就剩下三户了。”
赫连袭碰了下他的酒碗,说:“世上哪来的地狱使者、黑白无常,估计就是几个盗墓贼,见人家姑娘生得美,起了歹心。”
张大年连连摇头,“可怜呐,真是可怜,就这么丢了性命,要是那女子爹娘知道……唉!”
赫连袭把碗里的酒喝净,又把闵碧诗喝过一口的酒倒进自己碗里,说:“你身上伤没好,酒就别喝了,吃些菜罢。”
接着转头问张大年:“那女子哪的人?怎会突然暴死在荒山里。”
“不知道啊。”里长摇头,“奇就奇在这里,没人认识她,不知道她从哪来,更不知她为何横死山里,我们没人见过她。”
赫连袭沉声道:“实不相瞒,我们下午路过附近村户时,对这事也有耳闻,附近的人说的是,那姑娘路过康家村,天色已晚本想借住此处,但遭到拒绝,于是只能夜里赶路,这才遇了歹人,命丧于此。”
张大年一听便红了脸,拍着桌子大怒,“哪个瓜子说的这话?!这什么话,说得额们康家村都尽是些冷血无情之辈,若真遇见个柔弱女子夜里借宿,额们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这话谁说的话?!真真丧尽天良!”
赫连袭打着“哈哈”笑起来:“道听途说,都是道听途说,里长莫在意。”
老康已经喝高了,在一旁敲着碗沿儿哼小曲儿,早就对二人的话充耳不闻。
“今儿个兴致高,我给贵客们跳个胡旋舞,如何?我才从京都里学来的。”老康说完就站起来挥着双臂,奈何动作太大一脚踢翻了胡床,“哐当”一声响,惹得屋里孩子哭叫连连。
老康媳妇出来就拧他耳朵,“喝点尿你就不知道姓啥了!刚把娃哄睡着你就吵吵,要死啊你!”
老康痛得叫起来,屋里孩子哭得更凶。
张大年气还没消下去,见状赶紧站起来劝架,他也喝多了,结果起得太猛一阵头晕,话还没说出来,就栽倒在后面的柜子上,碰倒一片杯碗,又是一阵“叮叮哐哐”。
赫连袭赶紧把张大年扶起来。
闵碧诗说:“夜已深了,都早些睡罢,我们明日还得赶路呢。”
“对对,早些趴哈。”张大年扶着脑袋,两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