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村
惚间都觉得看见了自己大哥。

    赫连袭这会儿听劝了,他和苏叶说∶“你在这等着,等我们换完,你拿着换下的衣裳走。”说完把那件白袍子扔给闵碧诗。

    闵碧诗被衣袍兜头罩住,指着自己,皱眉问:“我也要换?”

    “换啊。”赫连袭露出雪白犬齿,似笑非笑地,“怎么,舍不得身上这身衣裳?你身上穿的是蜀锦,虽没什么样式,但懂货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咱们去查案。”

    赫连袭翻身下马,走到闵碧诗马前去扯他,“查案就得易容易表,隐藏自己身份,懂不?”

    他下手没个轻重,把闵碧诗领口扯得大开,露出一片柔嫩的肌肤,清晰耸起的锁骨,上面印着交错的青紫伤痕,那是在狱里被打的,可印在他身上却容易引人遐想。

    苏叶微微撇开头,眼睛朝天上看。

    赫连袭拽着闵碧诗,把他往路边的荒草堆里带。

    闵碧诗对他这种随时随地就动粗的行为早就忍无可忍。

    他站定后一把推开赫连袭,赫连袭更来劲了:“呦,还敢推人,惯的你!”他一边说一边扬起拳头,闵碧诗抬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赫连袭举着拳头挥了两下,见他没什么反应,又讪讪地放下,说:“开个玩笑,那么严肃做什么,一点幽默感没有……”

    “查案要什么幽默感?”闵碧诗扬扬手里的衣服,“二爷要站在这里看我换?”

    赫连袭嘴角勾起,理所当然道:“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看的?”

    闵碧诗不再理他,背过身去褪下外袍,露出里面薄薄一层里衣,他低着头,背后的蝴蝶骨优美清晰,顶起白色里衣,看起来瘦削脆弱。

    闵碧诗把竹布袍子抖了抖就穿上了。

    赫连袭讨了个没趣,盯着闵碧诗的后背看了一会,脸上竟有些热,转身拿着自己的黑袍背过身去换上。

    他边换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背后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人家还没什么反应呢,他自己害羞什么,脸红什么,心虚什么……

    他妈的,越想越窝囊,被一个阶下囚搞得心神不宁,简直窝囊!

    赫连袭这么想着,系好腰带后一转头,闵碧诗已经换好衣服走了。

    夏日太阳落得慢,现下已近黄昏,赫连袭把换下的衣裳交给苏叶,说:“把刀给我。”

    苏叶弯下腰,从短靴内侧抽出一把短刃递给赫连袭。

    虽是短刃,却比一般匕首长,又不似禁军所用得雁刀那么长。造型古拙,毫不起眼,刀鞘上的纹路快磨平了,看起来有些年头。

    这短刃插在靴内长度刚好,通体全黑的刀鞘、刀柄恰好与赫连袭的黑袍融为一体。

    赫连袭见闵碧诗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刀,遂问:“看什么?”

    闵碧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还是开口道:“能不能也给我一把?”

    “不能。”赫连袭干脆道。

    “不是刀。”闵碧诗脸色苍白得病态,“其他兵器也行。”他想了想又道:“我可以保护二公子。”

    “一口一个二爷、二公子,哄谁呢?爷用你保护?”赫连袭目光锐利,森冷道:“收起不该有的心思,闵碧诗,别忘了你是谁。”

    论翻脸速度,京城内应该无人能出赫连袭其右,这也算是他的一项独家技能。

    前一秒还嬉皮笑脸地调戏,下一秒就威慑施压,其中真真假假,闵碧诗有时也辨不清。

    苏叶在一旁一言不发,他沉默地看了眼闵碧诗,朝赫连袭作了一揖,三人就此分道而行。

    在路上,赫连袭叮嘱闵碧诗,待会到了康家村,就佯称是渝州来的茶商,去往常山,与采办户核对账册,眼下到了宵禁,手续不全,入不了京都城,只能在此借宿一晚。

    闵碧诗对此没有异议。

    约莫一刻钟功夫后,二人过了丰裕口,大片青山印入眼底,山峰云雾缭绕,远处山峦几近墨色。

    康家村就在南山山脚下,香积寺便在南山半山腰处。

    更远处是连绵不绝的秦岭山脉,恢宏磅礴,天然屏障如同一道劈山巨斧,将京都与蜀地分隔。

    山峦以北是天下第一城西京,山峦以南是天府之国。

    闵碧诗策着马,跑得不算急,晚风徐徐拂在面颊,不由得让他想起雍州城那个鲜血淋漓的夜晚,带着炊烟味的风似乎染上血腥,前方飞过的大片鸟浪如血雾一般,迎面朝他笼罩而来。

    闵碧诗突然感觉呼吸困难,大脑开始眩晕,他立刻勒紧缰绳停下,一手撑着马背,胸前大幅起伏着。

    赫连袭见他停下,也勒马停下,转头问:“怎么了?”

    闵碧诗脸色苍白,右手微微发着抖,好一会儿才道:“无事,咱们继续走罢。”

    “到了。”赫连袭拿马鞭指着前方,“就在前面,康家村。”

    前方是一条狭长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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