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看向轿窗外,没有说话。
赫连袭捏着他的颈子,强行扳过他的头,恶劣地问:“靠给人跳舞?若只靠你娘跳,够养活你吗,不干点别的?”
这话的恶意简直要溢出轿窗。
闵碧诗定定地盯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一下,温和说:“贱命一条,怎么都能活,比不得京都里的王亲公子。”
他说得慢条斯理,赫连袭能看见那一张一翕的薄薄双唇里狡猾的舌头。
滑腻,且十分狡猾。
赫连袭挑了挑眉,指腹按在他耳下那颗痣上,使劲搓了搓,直到搓出红印——他就是想揉碎那颗痣。
“说得不错。”赫连袭放开他,翘起腿靠在软垫上,“命啊,生来就不一样,商货物什都分个三六九等,更别说人。人若是命贱,就更得好好珍惜着,可别死了,这京都城寸土寸金,买个风水好的坟地都得百金,你想死?”
他打眼瞧他,“够格吗?”
马车停了,苏叶隔着轿帘道:“爷,玉祥楼到了。”
“从今儿起,带着你这条贱命跟紧我。”赫连袭起身,强硬地拉起闵碧诗,冷声道:“别想着激怒我,对你没好处。”说完一把将他推出马车。
闵碧诗几乎是从马车上滚下来的,衣角卷进车轮毂里,绞脏了一片月牙白。
苏叶站在一旁,见赫连袭出来后迅速让开身。
掌柜的一见门口停了辆气派的马车,立刻笑着迎出来,看清来人是赫连袭后,笑得更盛:“二爷今日好兴致……”
赫连袭一手提着闵碧诗,满脸煞气,吓得掌柜立刻住了口。
“二楼,老地方。”他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径直走上楼梯。
“得嘞!”掌柜赶紧应道,接着朝里面拖长音调吩咐:“二楼,天子阁,藕花深处,贵客两位——”
闵碧诗让赫连袭抓着后领,连滚带爬地上了楼,一进门就被甩在座椅上。
他肩后的发丝卡进椅背缝隙,牵动脑后未愈的伤口,疼得猛吸一口气,面上却不露声色,抬头淡然地看着赫连袭。
赫连袭拽开一个椅子坐下,伸手把闵碧诗连人带椅拖到自己面前,二人离得近,一股草药清香扑面而来。
正在这时,茶博士端在门口叫了声:“公子,小的来奉茶。”
茶博士看雅阁门没关,直接走了进来,将酒菜簿恭敬放在赫连袭面前,提着长嘴茶壶一边斟茶,一边道:“公子要用些什么,本店才上的玉兰桃冻酒,在冰鉴里冰着,外面日头高,这会儿饮上一壶才是舒爽。”
赫连袭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声道:“滚出去!”
茶博士吓了一跳,又见眼前贵人器宇轩昂,衣着不凡,不敢多嘴,赶紧拎着茶壶,掩上门出去。
苏叶在楼下吩咐掌柜,按照赫连袭以往的习惯点了几份菜肴,专门叮嘱:“忌辣忌冷,上菜要快。”
他们今日是要出门查案的,饮食需得注意。
苏叶想到赫连袭和闵碧诗说话时的样子,转头又吩咐道:“加两个淮扬菜,再要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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