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他拿伤手,皱眉问:“谁伤的?”

    赫连袭拍着衣角,没脸没皮道:“让小娘们咬了。”

    索瑞和神色古怪地看着他,问:“谁家姑娘这么悍利?好端端地咬你做什么?”

    “教坊司的。”赫连袭不在意道,上前也帮索瑞和整理衣袖。

    索瑞和一听就踢了他一脚,骂道:“臭小子,混迹勾栏还光宗耀祖了!我回去就告诉你爹!”说完摸着胡须有些欣慰道:“还好功夫没太落下。”

    他差点以为赫连袭要被京都里的奢靡繁华养成废人了。

    索瑞和拉过他手腕,看着白布上斑斑点点的血迹,叹口气:“凌安,京都里日子不好过,委屈你了。”

    赫连袭没答,抬脸露齿一笑,“师父这次来京,可是有好消息?”

    索瑞和摇摇头:“我这次南下替你爹办事,从岭南出来打道回辽东,路过京都,正好来看看你。”

    辽东到岭南,岭南到京都,再回辽东,这一来一回,得费半年之时。

    赫连袭脸上的笑骤然凝固,半晌才问:“办什么?”

    索瑞和没有细说,转而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京城看似富贵如云,实则斧钺遍地,稍有不慎则不堪设想,当年你执意要来京都,换三公子回辽东,我本不同意,可你……”

    “是我要来的京都。”赫连袭脸色渐冷,沉声道:“可我没想过,在这里一待就是十年!”

    辽东庚都王赫穆延的夫人是永宜公主,二人育有三子,老大赫平焉,老二赫连袭,老三赫青川。

    赫平焉自幼待在辽东,辅佐赫穆延,现已封世子。

    赫连袭幼时和赫平焉一样,白天军营里打滚,王府里练功,晚上哥俩就待在一处看看闲书打发时间。赫连袭上面有哥哥护着,闯祸挨打也轮不到他。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赫连袭六岁那年。

    永宜公主受太后懿旨回京探亲。

    赴京后,永宜身体不适,召太医来看,竟是有了三个月身孕,于是太后便安抚永宜产下孩子再回辽东。

    孩子出生后,皇上赐名“青川”,又以辽东苦寒为由,要永宜在京都修养一段时间再回。

    永宜和赫青川这一待就是五年。

    赫穆延猜到皇上用意,但伯劳分飞,骨肉分离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就在这时,赫连袭提出要去京都看望母亲,赫穆延没有拦他,只是那时,索瑞和已看出赫连袭的用意,这一去山高水远,以后恐怕难有相见之日。

    赫连袭在草原上长大,刚到京都时举止粗狂,桀骜不驯,这种野兽一样的性子在宦海深沉的京都是讨不到好的。

    但太后一见赫连袭却分外喜爱他,甚至超过了从小长于皇宫的赫青川。

    那段时间,连一贯不苟言笑的皇上都频频召他进宫叙事。

    没人知道赫连袭是如何说服太后和皇上的。

    两个月后,永宜公主和赫青川终于回到了阔别六年的辽东,赫连袭则留在了京都。

    京都需要一个人质来牵制兵马强盛的辽东,这个人不是赫青川,就是赫连袭。

    永宜从京都离开的那日,赫连袭是笑着送她走的,没人知道这少年心里藏着什么。

    索瑞和知道,狼终究要回到草原上,金囚笼只会困得他遍体鳞伤。

    他沉下脸,说:“凌安,今年开春,河西节度使闵金台通敌失踪,雍州十三地尽数失守,皇上派云中都护府与我辽东联手,共抗铁勒,你大哥作主帅,现下,已收回十一地了。若是顺利,入秋之前,河西就能重铸防线,铁勒鬼就能滚回祁连山以北。”

    索瑞和拍拍他的肩膀,“再忍忍,大捷以后,辽东、云中要回京复命,朝廷要论功行赏,到那时,你就能见到你大哥了。”索瑞和想了想,又道:“也许你爹也会来。”

    “我爹也去雍州了吗?”

    “我走时王爷还在辽东。”索瑞和摇摇头,“应该是没去。”

    赫穆延年纪大了,军中事务渐渐都交给赫平焉处理,赫平焉顶着世子的头衔,实则干的是安东节度使的活。

    赫连袭目光一点点冷下去,松开索瑞和的袖口。

    索瑞和心里也冷,望着赫连袭,问:“凌安,怎么……”

    “从始至终。”赫连袭一字一句,冷冷道,“我都是用来拴住辽东的狗链子。”

    索瑞和眉梢一凛,“你近日可是遇见什么人,听见了什么?”

    赫连袭也不隐瞒,直说道:“我才从太后寝宫出来。”

    索瑞和刚想开口,便听赫连袭说:“太后想把这条狗链子一直攥在手里,辽东真能如她意?辽东这次收复河西失地,若败了,朝廷降罪,正好借此再削我赫氏兵权。若是胜了,只会更加棘手。自打范施诚叛乱被平后,各地节度使皆手握重兵,朝廷早就忌惮有加,其中以我辽东最甚,否则皇上也不会让我母亲嫁入辽东,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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