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廿二,羽林军曹炜带人搜查雍州闵府,碰巧府中走水。那火,不是铁勒鬼放的吧?”闵碧诗被死死捏住下颌,灯焰在赫连袭眸中闪烁,衬得他越发阴鸷冰冷。
“唔……”闵碧诗难受地挣扎起来,又被赫连袭强行按回去。
“火是从后罩房开始烧的,借着那晚的风向,烧得很快,曹炜到时,火势已无法遏制,可巧不巧,他带人在闵金台书房里搜到一封丁零文信,那上面写了什么?”
赫连袭拽着闵碧诗后脑的发,将他后颈卡上椅子后背,发丝牵动后脑的伤口,闵碧诗本能地去抓他的手,口中发出痛苦的闷哼。
“说!闵金台是不是敌通铁勒?!那把火是不是闵金台自己放的,为的就是烧光所有证据!”
赫连袭一声暴喝震得闵碧诗四肢百骸都痛。
他拽着赫连袭的手,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嘶哑道:“闵金台没有通敌!我父亲已经战死,他是为国捐躯!你们凭什么污蔑他?”
赫连袭眉眼压得极低,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犹如一只伺机而动的凶猛野兽。
“不愿意说?”赫连袭凶恶道,“那就来说说这件事。”
这时,讯房门开了,侍卫提进来一个冰桶。
玉樵在门口探头探脑地望着,看见赫连袭的背影不禁打了个哆嗦,又赶紧把门关上。
赫连袭看着他,如同鹰隼盯着即将断气的兔子。
他冷笑一声,松开闵碧诗的头发,将沾染血污的手随意在衣袍上蹭蹭。
头上的剧痛缓了缓,闵碧诗终于松了口气,这口气还没松完,赫连袭突然揪着他后衣领,一把将他按在冰桶里。
冰水猛然接触到炽热的皮肤,巨大的温差让闵碧诗一口气没提上来,窒息感瞬间将他包裹,整个人不可遏制地痉挛起来。
赫连袭提着后领将他拽起来,接着又把他按在冰桶里,反复四五次后,闵碧诗浑身抖如糖筛,倒着息地趴在地上剧烈咳嗽。
“清醒了?”赫连袭说,“清醒了就听仔细。”
赫连袭提鸡崽子一样又把闵碧诗提回灯挂椅上,他抱胸靠在堂桌边缘上,沉声说起这桩案子。
半个月前。
户部度支司郎中魏琥,当日下值后和往常一样回家用昏食,那晚他夫人做馎饦放多了胡椒。
马上入夏,天气又热。魏琥用过昏食后,在院中与七岁的女儿玩耍一阵,仍觉得燥热,于是就睡在院中。
夜里,魏琥忽然做起了梦,梦见有人邀他去寺里赴宴,名曰“夏日宴”。
说是京中不少官员都去了,还请来了平康坊里的美姬、龟兹乐手,热闹非凡。
魏琥正想去一探究竟,突然却有一阵雨点飘到脸上,接着他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