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入京,在御史台谋职,一月前调来大理寺换任何主簿,故此中丞瞧我眼生。”
才入的京,难怪不知赫连袭。
赫连袭诨名“玉面枕头”,也有人叫他“狻猊草包”,都是京中高门子弟背地里打趣叫的,不是好词。
无外乎是说赫连袭人高马大,俊朗风流,其实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惹急了就像犯了红眼病的雄狮,一通乱吼。
说到底还是个草包。
白日里揍了兵部侍郎的儿子,晚上就能在平康坊喝得烂醉如泥。
他倒从不吝啬,皇帝赐的骠国[1]翡翠,太后赏的琉璃佛珠,他能一股脑都给了妓子。
第二天只着里衣,走街串市地回到自己府邸,这奇事一时传为笑柄,太后也为此头疼不已。
只要在京都待个一两年,都能耳闻这位爷的轶事,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赫连袭觉得很有意思,点点头道:“哦?御史台啊,不知李主簿是升迁还是平调?”
李云祁一颔首,道:“平调。”
“真是巧了。”赫连袭笑道,“不过可惜,若李主簿再等本官一月,你我就是同僚了。”说着亮了亮袖口里的竹符。
李云祁混迹官场多年,还从未见过有人会说这样露骨的话,不禁一愣。
大理寺主簿是从六品,李云祁自称平调,那他原先在御史台也是从六品,而御史中丞是正五品,这样一比,官阶自然比他高。
赫连袭这话就相当于在说,李主簿你调职调得不巧啊,要是再等本大人一个月,我就能当你直属上峰了,你荣幸吧?
但御史台向来不论品阶,大都由皇帝直下手谕,九品的吏惩办三品的官也是司空见惯,更能越过府衙层层手续,直接拿人,实权远大于品阶。
连个品阶都要比,果然是个草包。
这话听得周围人都啼笑皆非,又没人敢发出动静。
李云祁面上怔愣,心里却松快些,草包总比笑面虎好。
这种高门纨绔,只要给足好脸色,大多不会为难人。
李云祁拱手笑起来:“赫中丞说的是,久闻二公子大名,始终缘悭一面,未能和您共事是下官福祉未至,今日得见二公子尊容,果然有如天神之姿,貌比卫玠。”
赫连袭更高兴了,笑呵呵地朝灯挂椅上一坐,“李主簿谬赞,方才在审什么,你们接着审。”
李云祁迟疑起来∶“这……”
门口的侍卫说:“赫中丞身携太后手谕,要提审闵氏余孽。”
赫连袭弯了嘴角,无赖样地笑着瞧他们。
太后亲自下旨要提闵碧诗,若此刻李云祁再搬出皇帝,就是拿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