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审
    赫连袭一手推开狱司署大门,转身又一脚踹在玉樵肩头,随后亮出一张四角包金的银牌,左右狱卒皆不敢拦。

    “簪花?”赫连袭冷嗤一声,劈头盖脸就是骂:“簪花都是娘们干的事,我一个大男人去干什么?怎么,御史台那群老头拿我当草包来回踢,你个狗奴婢也不拿我当人看!再敢拦,爷现在就送你廷杖!”

    玉樵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立马黏上来,抹着袖子开始哭:“主子您饶了我吧!都是太后娘娘的吩咐,奴婢不敢不从,刑部不是您能来的地方,快随我回宫赴宴罢!”

    赫连袭忍住骂娘的冲动,踩着玉樵的手就往狱司署里走。

    玉樵在后面连哭带嚎,嚷嚷声传遍整个司署,大家都出来围观,却没一个敢上前拦的。

    赫连袭,安东经略使庚都王次子,太后的亲外孙,皇帝的好外甥,朝廷内人人皆知的草包,京都里大名鼎鼎的混子,现在还有了官务。

    若他以前只担个衙内,游街过市招猫逗狗,顶多被平康坊里的妈妈姑娘们在

    骂一声“混账”。

    而现在他是个带官衔的混子,上到东府内阁,下到管瓜果蔬菜的司农寺,见他都避之不及,生怕他作死作到自己头上。

    赫连袭持着银牌,在狱司署一路畅通无阻,来人纷纷低头唤∶“见过二公子。”

    “赫二爷来了。”

    “下官见过二公子。”

    赫连袭昂首阔步,蹀躞带上的珍珠禁步甩得叮呤当啷,一副无赖样,抬手就要推开讯房大门。

    门口挎刀侍卫赶紧上前拦他∶“二公子,大理寺来人了,里面正审着要犯,无关人等皆得回避。”

    “你叫我什么?”赫连袭挑眉看他。

    侍卫低下头,恭敬道∶“赫中丞。”

    “哎,对嘛。”赫连袭用手背拍拍他前胸,“在外称官职。”

    他懒得跟一个侍卫废话,直接亮出手中银牌。

    没想到那侍卫寸步不让,俯首道∶“右相的腰牌也不成,这犯人下的是诏狱……”

    赫连袭不耐地瞥他一眼,令牌直往他脸上怼,“你再好好看看,这是谁的?”

    侍卫不明所以,凑近了去看,只见银牌左下角拓着一方小小印记,上书“懿宁宫御玺”五字。

    竟是太后赐予右相的银令牌!

    侍卫大惊,连忙跪地行礼∶“不知是太后懿旨,卑职罪该万死,卑职这就进去通禀李主簿……”

    “不用了。”赫连袭肃然打断,收起令牌,“本王自己进去。”

    说罢抬脚就朝讯房铁将军上踢。

    哪知门突然从里面开了,赫连袭一脚踹了个空。

    玉樵见状不妙,急忙伸手去拉,但如何能拉得住,拉人不成,两人反而一起朝前扑倒。

    赫连袭抬着的腿还未放下,顺势又抬高一些,朝开门那人的脖颈踹去。

    林斯迈就这么迎面被狠踢一脚。

    三个人抱作一团,炸坏的捻子似的齐齐滚在地上。

    “哎呀!”赫连袭高嚷一声,左踢右推地把那俩人从自己身上扒拉开,做足了纨绔草包的派头,怒喝道:“哪个贱婢,活腻烦了,敢这么对你祖宗!”

    方才,林斯迈听见门外吵嚷,想出去一看究竟,不想刚拉开门就让这傻子踢了一脚。

    抬头一看竟是个不能惹的主,只能爬起赶紧去扶他,心里感叹,幸亏自己身量不算矮,否则这一脚就要踢到脸上了。

    “不知安东二公子驾到,多有冲撞,还请二公子恕罪。”林斯迈把人扶正,恭恭敬敬地行礼。

    赫连袭拍着金线缝脚的衣袍摆子,腰间系的玉佩步禁全乱了套,金玉相碰,又是一阵叮叮当当,玉樵在一旁帮他理着袍子。

    闵碧诗微微睁开眼,寻着声响的来源。

    赫连袭又凶又横,正打算找茬,一转头,却看见房内还有一人拿着烙铁,正直勾勾看着他。

    身前刑架上还反绑着一人,脸上戴着笼头,血浸满了下半张脸,看不清样貌,那人瘦可见骨,浑身上下打得没有一块好皮。

    赫连袭瞅着他们,忽然哂笑:“呦,我来的不是时候,扰着大理寺办案了。”

    李云祁也不曾想,守卫重重的刑部讯房能突然闯进这么个人,手中烫得炽红的烙铁还没放下,迟疑着开口:“你……”

    林斯迈上前低声道:“李主簿,这位是安东经略使的二公子,现任御史台中丞。”

    李云祁这才扯了嘴角,放下手中烙铁,行礼道:“大理寺主簿李云祁,见过赫中丞。”

    林斯迈朝着赫连袭作了一揖,“下官大理寺狱丞林斯迈,见过赫中丞。”

    赫连袭目光在林斯迈身上打了一圈,最后落在李云祁身上,冷飕飕道:“大理寺主簿不是姓何吗,你是从哪出来的?”

    李云祁也不恼,恭谨道:“下官籍贯抚州,去年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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