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押
留不得!”

    为首那人盯着闵碧诗,刀疤脸颤了几颤,朝左右一使眼色,周围几个人接连飞身扑上前。

    蓦地,几支箭矢猝然飞来,“嗖嗖”穿胸而过,六个流寇前后扑倒在地。

    闵碧诗一抬头,只见身穿漆黑软甲的髯须大汉跨马而至,身后赤色旌旗凌空飞舞。

    山崖边马蹄声奔袭而至,数不清的牙兵火速包围过来,齐齐拉弩将箭矢对准他。

    那髯须大汉高声喝道:“云中都护府都督苏频陀可汗,奉皇帝要旨前来缉拿闵氏反贼。闵碧诗,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声响萦绕山谷久久不绝,所有牙兵肃杀而立,死死盯着闵碧诗。

    眼前流寇的尸身横七竖八。

    鲜血溅了闵碧诗满面,他脸色惨白,依然呈防御姿势,单膝跪地,脚边的碎石踢落山崖,惊起山腰树林一片鸟散。

    *

    三个月后。

    “大理寺少卿提,把犯人押出来!”

    狱丞林斯迈一手持竹符,另一手压着腰侧的铜环雁刀,刀鞘上的铜环铃铛作响,投在壁上折出瑟瑟的斜影。

    那狱吏见到竹符先是一抖,很快便回过神来,一边示意小吏打开牢门,一边弯腰笑着上前:“ 卑职见过狱丞大人,大人可小心着,这逃奴浑身带刺,上次提审完还咬了卑职一口……”

    狱吏一撸袖子,手腕三寸处两排赤红牙印,看样子咬的不轻,皮肉深处隐隐泛出血迹。

    林斯迈斜乜他一眼,“定罪了?”

    狱吏道:“还没呢。”

    林斯迈问:“那为何叫他逃奴?”

    狱吏怔了一下,“哎呦,瞧我这嘴。”他笑着朝自己嘴上轻扇一下,“是卑职失言,还请狱丞大人多加小心,别让那……那东西伤了。”

    狱吏讪讪笑着,窸窣的人声一阵阵传进闵碧诗耳中:“这次可是大理寺少卿亲自来提的?”

    “主簿李大人来的。”

    “李大人……咱们刑部与大理寺关系不算远,怎么以前没听过……”

    林斯迈沉了一会才道:“一月前,御史台下的调令。”

    “原来如此。”狱吏笑道,“这也算升迁了,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也犯不着支使狱丞大人……”

    大理寺主簿李大人,李云祁,原是御史台侍御史,得了调令入大理寺成了主簿,都是从六品,没有升迁一说,算是平调。

    但这是大理寺内务,与刑部一个小小狱吏说不着。

    林斯迈沉了眼睑,手里握紧少卿的竹符,不再说话。

    狱吏眼尖,立马笑起来,觑着牢室里的一团黑影,说:“他可比溷轩[2]里的石头还顽,少卿大人来了几次也问不出,不知这位主簿大人有何好手段……”

    “快些!”林斯迈不耐这种推来挡去的打探,大声道:“我等午时前还要去东市监斩,误了时辰刑部可担?”

    牢室里逼仄霉湿,那小吏叫了几声“姓闵的”也不见回响,正不耐烦地摸向后腰要鞭扑,却见角落那人动了一动,抬了抬散乱的发。

    闵碧诗嘴角血迹干涸,喉咙刀割一般,火烧火燎一路燃抵肺部,两耳鼓膜嗡嗡作响,听不清外界声响,但“东市”一出来,让他不由得警醒几分。

    东市。

    东市狗脊岭。

    京都斩首死刑犯的地方。

    只是他没听清,是谁要问斩了?判书下来了?

    不对不对,供词还没画押,三省还未过目,他下的是诏狱,没有皇帝批文谁也斩不了他。

    他还有用!不能就这么死了!

    后面小吏以为他要起来,站后面等了好一会,林斯迈的喊声传来吓得他一抖,抬脚就朝闵碧诗背上踹去:“听见没?!大理寺主簿要去东市监斩,误了吉时你担吗?!姓闵的,赶紧起来!”

    小吏拽着他的头发,一路拖出牢室。

    闵碧诗想喊,嗓子却发不出声,他奋力挣扎起来,费力道∶“……去、哪?”

    林斯迈手压着刀柄看他,心里不由轻笑起来,这贼子倒生了副好样貌。

    挣扎呜咽声在昏暗狭长的廊道里回荡。

    突然,闵碧诗毫无征兆地翻过身,狠狠一口咬住那小吏的食指。

    “啊——”一声惨叫,小吏本能地摸腰抽刀,掏出刀却不敢将刀刃对着他。

    此人是皇帝亲自下的收押,平时刑部随意嗟磨也罢了,只要不弄死都好说。

    小吏举起的刀尖顿了几顿,最后咬牙换成刀柄,朝他后脑用力砸去。

    闵碧诗动作一顿,口中却咬得极死,后脑的血窟窿淌出汨汨血迹。

    小吏的哀嚎震得棚顶的灰簌簌落下。

    林斯迈抬起一脚直冲闵碧诗胸口,这才解脱了小吏的食指。

    可怜小吏捧着血淋淋的手,里面骨头断了,外面还连着皮,指头将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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