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钟表
    “这是……在钟表铺?”

    包括钟表铺在内的这一整条街都处于歇业状态,远处的一排小区住房巧妙地遮住了炎炎烈日,侥幸透出的日光不敌此处聚集的森森阴气,虽处盛夏,却照不亮路,连一声蝉鸣也不可闻,寂静得有些诡异。

    尤则砚正站在原地细细观察这块“老刘钟表”的招牌,叶璟抬脚上前,轻轻叩了叩生锈的卷帘门,发出哗哗声响,打破了整条街的静默。

    “你知道为什么不仅这个铺子,一整条街都歇业了吗?”尤则砚站在原地冷不丁出声。

    “因为……夏天太热了,他们提前放暑假了?”叶璟怀念起了地府功德办里四季如春的气候温度,不甚在意地接了句。

    “……因为在这条街上经营的店铺,总会在某一时间段,前一秒街上热闹如云,后一秒就会突然安静,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外边一个人也没有,只听见秒针滴答滴答的响声,越来越快,找不到声源,也摸不清规律,就像是昭示死亡的倒计时……”尤则砚似笑非笑看着叶璟。

    叶璟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搬走了。”

    “哦,搬走了。”

    尤则砚有些气不顺地瞟了他好几眼,一不小心被叶璟发现了,于是叶璟又善解人意地缓和了一下气氛:“哈哈,幸好他们都搬走了,不然黑白无常得多累。”

    哗啦!

    尤则砚走到店铺门口,俯下身叩住卷帘门提手,猛地将卷帘门往上一拉,动作迅速,毫不迟疑,像是一秒也不愿和某个无趣的人在外面多待。

    偏偏某个人还不知趣,脚跟脚地接着问:“你以前也是和现在一样,和一个搭档一起出外勤吗?为什么没有固定的搭档啊?搭档是自己找的吗?”

    尤则砚忍无可忍:“小黄鹂鸟,今天进食的水米不错吧,开喉得格外有些久了。”

    这个回答太刻意,太避重就轻了,尤则砚却并不多作解释,呛了叶璟一句就进了店内。

    卷帘门一拉,暗沉的店内环境就暴露在俩人眼前。空气许久未流通,充斥着一股混着铜锈的霉味,像是久埋黄土的棺材重见天日,朝发掘者哈出一口腐朽的怨气。

    “咳咳……”灰尘飞扬,惹起叶璟一阵呛咳,“我还没来过钟表铺呢,原来长这样……”

    店铺说大不大,全部装潢一览无余。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各年代,各样式的腕表,墙上则挂着一排排的挂钟,有新有旧,有现代普遍的康巴丝,也有老式的西洋摆钟,整个像是一座小型的钟表博物馆。

    “哇,我知道这个,”叶璟兴致勃勃地趴在玻璃展柜上观望,衣袖像抹布一样很快把展柜擦得光洁如初,“这是天梭!这是万宝龙,啊,还有宝格丽!这么个钟表铺子表的种类倒是不少……”

    尤则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们地府功德办不是不怎么出来的吗,在冥界整天窝着,连人界腕表的三六九等都一清二楚?”

    “……我看别人戴过,其他办公室的人有了解这些的。”叶璟说。

    尤则砚不再多问,转身继续打量钟表铺的陈设。

    靠着卷帘门的一侧就是收银台,玻璃展柜延申至店铺深处,旁边有一道锁死的小门,里面应该是仓库。

    “怨眼应该是钟表铺的老板吧?”叶璟偷觑了他一眼。

    所谓怨眼,指的就是缚茧的发起者。死去之人怨念堆积形成缚茧,那么这个怨眼,即为这个死者,也是破茧的关键。

    尤则砚竖起食指往唇上轻轻一点:“嘘,你听。”

    滴答,滴答。

    啪嗒啪嗒。

    落针可闻的寂静中像是不小心搅动了什么,浑浊的恶意蔓延开来,未知的威胁向他们张开了森森的牙口。

    “钟表……转的好快。”

    叶璟警惕地望向四周,墙上挂钟的时针分针正以不正常的速度倒退着转圈,越来越快,伴随着齿轮转动和令人牙酸的转轴摩擦声,越来越响。

    “缚茧的结界已开,”灰尘簌簌落下,尤则砚轻轻拍掉身上沾染的浮尘,“准备进去了。”

    弹簧轴转动的声音越来越大,不时有断裂的声音响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所有的钟表以疯狂的速度逆时针回溯,让人在头晕目眩的同时又瘆得慌,同一时刻,只听“叮”的一声,西洋摆钟的报时鸟推开了窗户——

    咔哒咔哒。齿轮被卡住了。

    “咯、咯、咯……”昏暗中只听得苍老沙哑的笑声,像是地狱恶鬼竭尽全力装作蹩脚的慈祥,诱哄无知的羔羊,“你们……要修表吗?”一秒,两秒,三秒。

    短暂而诡异的死寂后,卷帘门“哐当”落下,伪装过后的陷阱捕捉到了令它心满意足的猎物,迫不及待地要关门放狗,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环境迅速扭曲,拉长,像蜡一样融在未知的空间隧道,生锈的金属味裹挟着灰尘争先恐后地钻进了叶璟的肺里,呛出了一派惊天动地的气势:“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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