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钟表
咳——”

    尤则砚死死地按住脸上的面具,谢天谢地,并没有不知好歹的杂尘往他鼻腔内钻,他甚至还有空善意地提醒旁人:“站稳点啊,到时候是在正常地面还是尸山尸海着陆我可说不准。”

    嗡——

    停下来了。

    尤则砚迅速瞟了眼晕的昏天黑地的叶璟,而后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包括但不限于复位错位的面具,把打结的长发重新绾一遍等等。

    等到叶璟好不容易缓了过来从地上爬起,尤则砚才后知后觉地伸出手,眼睛里闪着逼真的关切:“没事吧同事,站得稳吗?”

    叶璟哑然失笑,唏嘘地摇摇头:“没事没事,上级钦定的走阴人就是实力非凡啊。”

    尤则砚满意地收回起一个人情作用的左手,然后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过誉了,我也只是一介凡人,对你们冥界是敬畏非常,自当全力协助。”

    敬畏非常。说的跟真的似的。

    叶璟仍然眼错不眨地盯着他,尤则砚不由有些疑惑:“怎么了?”

    “看你的眼睛很漂亮,”叶璟绅士地笑了笑,“像人界男性求爱送人的鸽血红。”

    “哦?”尤则砚长眉扬起,并不吃这一套,“看来叶先生确实了解人界的人情世故。可惜甜言蜜语也是用错了对象,叶先生别怪我不解风情。”言毕,他礼貌地欠欠身,然后转头就走。

    叶璟的嘴角无声勾了勾,然后迅速跟上:“咳,这就是缚茧里了?刚刚店里那个老头子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俩人默契地跳过了刚才的玩笑,尤则砚接过话题:“那应该是传声,缚茧中的怨眼在捕捉‘猎物’——也就是误入缚茧周围的人——的时候,往往喜欢吓人一跳,这个时候‘猎物’经过惊吓,三魂七魄不太稳定,就很容易被拉进缚茧内部。这又叫作‘被动入茧’,对普通人魂魄伤害极大。”

    四下茫茫一片,缚茧里的一切被雾笼罩,只依稀辨得似乎是条长街。

    尤则砚的银发像是要融进这雾里,再也找不着似的,叶璟不由地拽住了他的衣角:“你走慢一点。”

    “?”尤则砚新奇地转过头来,“怎么,你害怕?”

    “……对,所以你走慢一点。”

    “冥界的人还能害怕?怕鬼啊,哎哟,那你以后可怎么出外勤啊,只能在办公室里一直呆着了,欸,刚跟你讲故事的时候你怎么不怕……”尤则砚嘴上揶揄,但还是慢了下来。

    刚刚在缚茧外果然是在故意吓他,叶璟想,这个性格恶劣的人。

    叶璟尽职尽责地演出害怕,连声音都带上了一波三折:“喂……有人吗……”

    “你的手换个地方抓,抓到我头发了。”

    “哦。”

    “还有,别踩我鞋,昨天刚洗。”

    “哦。“

    “……”

    尤则砚面无表情地转了过来:“让你的手换个位置,不是掐我腰上。”

    叶璟逼真地抱歉:“不好意思。”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尤则砚又说不上来,不知道是自己事多还是某个人装的大尾巴狼太像回事,只得继续走。

    “等一下,”叶璟贴着他的耳根说,“有脚步声。”

    尤则砚终于反应过来,这混蛋根本不是在害怕。但眼前的形势根本不容许他一巴掌甩在叶璟的俊脸上,因为他也听见了,脚步声越来越近,而且貌似还不止一个人。

    进入缚茧,首要遵守的是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否则缚茧解不开不说,解茧人也会陷入其中,若非极强的意念和心智,一时半会儿很难挣脱。

    “这边。”叶璟不由分说拽住他的衣袖,两人迅速远离了声源处,躲到了长街的一边。

    人影幢幢,脚步参差,但奇怪的是没一个人说话,仔细辨别还有弹簧轴的咔哒声,像是机械木偶受着控制的哑剧表演。

    “吱——咔哒。”“吱——咔哒。”

    关门的声音此起彼伏,然后很快又恢复了静寂。

    “我说,这长街……好像有点不对劲?”叶璟盯着另一边。“不用你说。”

    尤则砚上前几步,终于看清。

    哪里来的什么房子和门,这分明就是一个个竖着放置的水晶棺。

    面前的这具棺材就是一轮巨大的钟表,透过透明的表盘,可以看到一名中年男性双手交叠于胸前,身着常服,唇角上扬,似是沉浸在美梦当中,脑门上硬生生镶嵌了一个大小合适的圆钟,正咔哒咔哒地走着时。

    叶璟迅速走到旁边一个水晶棺旁,然后再往前走,一具,两具,三具。

    男女老少像标本一般陈列其中,无一例外的,脑门上的圆钟和魇足的笑颜。

    平静的空气里划过冰凉的痕迹,像是毒蛇吐着信子的舔舐。

    “当——”不知是谁脑门上的钟响,似是叫醒了棺材里沉睡的人们,吱呀一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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