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镜丢了
具,万一这次摘了呢?”

    *

    七月流火,正处夏日。

    盛夏少风,空气沉闷又粘腻,白色的长发汗涔涔地贴在身后,引起了面具人极端的不适。

    啧。他翻箱倒柜地搜罗了一下自己,终于从水洗色牛仔裤的荷包里翻出一根细细的黑色皮筋,然后干净利落的扎了一个高马尾。

    昨天的衣服洗了,新买的发绳忘记取出来,幸好裤兜里还有一个,真是流年不利。

    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嗡——啪!”“嗡——啪!”“嗡——啪!”……

    在终于拍死了第十一只蚊子之后,他耐心告罄,刚打算自己掐诀一个人进去收拾这大夏天还不让人省心的破怨念之际,一声清脆悦耳,略带婉转的问候从身后响起:“美女,让你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但是我太久没出来了,你知道的,花花世界迷人眼……”

    话未说完,叶璟就听见一声冷到极致的哼笑,把他一颗澎湃着的心都冻冷了:“眼睛有问题就去治,业务能力有问题就转行。怎么,冥界大夏天也阴飕飕的像开了空调一样,就以为人界也凉快?”

    叶璟心说真是对不起,主要是自己不认识路。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嘴巴张的能吞下个鸡蛋:这走阴人,听声音居然是个男的!都怪办公室的同事说披发批发,但谁想得到是个长发男子……

    面具人蹙了蹙眉,虽然对方并不能看见表情,接着用他惯有的优雅而嘲讽的腔调说:“小黄鹂鸟,是新人上任吗?怎么呆呆愣愣的。”

    叶璟磕磕巴巴:“啊……是,你好,怎么称呼?”

    “姓尤,蚩尤的尤,”面具人点点头,伸出手,“尤则砚,叫全名就行了。”

    叶璟眼错不眨地盯着他伸出的手。

    是左手,无名指根上有一颗浅淡的小痣。愣了几秒,尤则砚发现了问题,不尴不尬的换了一只手:“对不起,我是左撇子,习惯左手了。”

    两人隔着面具,叶璟只看的见对面人的眼睛。静谧又冷淡,像是醒好了倒在高脚杯里的红酒,点缀些还带着露水的红玫瑰,华贵地摆在铺了桌垫的餐桌上,却无人拿起。

    “没事,”叶璟恢复常态,笑眯眯地同他握在一起晃了晃,“姓叶名璟。”

    凉。不正常的凉。

    尤则砚把手收了回来,奇怪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人。体温太不正常了,就比死了三天的尸体温度要高上那么一点,而且他直觉怀疑高的这么点还是因为今天太热的缘故。

    很快他的奇怪就加重了。尤则砚反复瞟了他胸口那个工作证好几眼,饶是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还是终于摁捺不住问道:“这个工作证……”

    “怎么了,盯着我的工作证看?”叶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作证,越看越满意,冲尤则砚笑出一口白牙,“我知道我证件照拍得好。”

    “……不是你本人吧。”尤则砚慢慢把后半句补充完。

    “怎么不是?”叶璟深觉奇怪,“难道用了美颜相机拍的照片就不是本人了吗,磨皮开大了点而已。我看人界自拍都喜欢开磨皮。”

    “是的,确实。”尤则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站着和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讨论磨不磨皮的问题,尽量得体地想结束这个话题。

    “这个天气确实让人难耐,”叶璟带着些许歉意开了口转移话题,随即又彬彬有礼地冲他笑了笑,“尤先生,带着面具不会非常难受吗?”

    “不会,谢谢你的好意,”尤则砚不动声色地回答道,“但倘若叶先生早那么点到,或许我还来不及出汗,就先到缚茧里惹一身鸡皮疙瘩了。”

    嘴上倒是不饶人,说到底就是不肯摘面具。

    叶璟态度更加端正地诚恳道歉:“对不起,我下次到早点。”

    “走吧,”尤则砚拿出此事翻篇的大气度,似笑非笑回头看了他一眼,“准备好了吗,我们要进去了。”

    言毕,叶璟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面前就是所谓的“缚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