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穿过水塘环带和核心院落环带,回到三方塔。宁静和谐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洒在挂着雨珠的晚秋野花上。
她们走进门廊,为该去宴会厅吃饭还是该去火炉大厅取暖而犹豫。倾楸从不知哪条走廊里钻出来,赶到她们面前辱骂,“两个狼心狗肺,玩得挺痛快是吧!”
雨火背起双手,龇牙咧嘴,“对、对不起嘛……”
“我给你盛酸汤炸豆腐,”徙倚诚恳地劝哄,“我一勺一勺喂你吃。你别生气了。”
倾楸高兴了一下子就回想起这一天的冷落,背过身去,“嘁。”
要在以前,他这就该被哄好了。但这回她们确实过分了点。
淅舟跟过来,沉默地陪在他们身边,笑着,不说话。
“滩涂!滩涂!”倾楸大步流星地走,像喊丫鬟一样喊他的小跟班,“咱们吃酸汤炸豆腐去!”
他个子高,甩开步子时很难被追上,平时为了迁就其他人,才和他们一个步速。
雨火累坏了,翻了个白眼,想追又没力气追,“哟,真生气了。”
徙倚还有力气,也足够敏捷。她朝着倾楸就冲出去,“真的,别气了。我们只是去送货,根本就没玩,一点也没玩。中途上还被雨淋。你看看,一身泥巴。”
倾楸转过头来看,“真的是一身泥巴!”
淅舟也跑了过来。她比雨火跑得快一些,但还是比不上徙倚。
“对,我们回来以后还在兔苏地躲了会雨,因为雨太大了。”雨火边走边喊,“幸好你没跟我们去。不然你也会吃大苦头!”
徙倚没有看她。不知不觉地,她们两个都只字不提半存。
“快去洗澡吧!”淅舟忽然叫道,拍了倾楸一下,“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你知道淋雨之后会感冒吗?”
江葭今晚也在夜间当班。她从火炉厅走出来,抱着酒壶,肩上堆着一打新毛巾。她凑过来,“淋到啦?浴室现在没多少人,还有新烧的热水,滚烫滚烫的。快去吧!”
“快去吧。”倾楸不耐烦地推推雨火和徙倚的后背,“我帮你们留着酸汤炸豆腐就是了。”
雨火撒腿就跑。徙倚又朝倾楸和淅舟笑笑,也往浴室走去。江葭跟了她几步,从肩上解下两条新毛巾,塞到她手里。
徙倚也很想哭了。
这里就像家一样。
住在这里的被她深爱的人们,现在还吵吵闹闹,滚来滚去。
就在很近的地方,就在比汉楠山高一点的地方,半存竟已经发展成那个宏大的样子。
现在,战士们把它们拦在高空。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半存的风雨也侵蚀到这个温馨的家园。
她们洗完澡擦好头,宴会厅里早就没酸汤炸豆腐了。倾楸作为在驿站上班的人,不可能护着两份豆腐不让客人吃。但是,今天厨房多做了一种叫“粉葙”的鱼的汤。用这种鱼汤泡的饭很好吃。雨火和徙倚吃完饭后,还多喝了几口鱼汤。
她们回到了寝屋。窗外雨点稀疏,然而寒风急骤,已见秋末冬初的味道。驿站的人今日又往各个暖岩堆里添了石头。暖岩堆像火炉一样明亮,墙壁也被照得亮堂堂的。暖岩堆上烘着几条有条纹的围巾,松软,毛茸茸,极富冬日气息。
其他孩子还在别处玩,只有两个回来了,且已经睡着。她俩就到暖岩堆旁坐着,一人拥着一堆绵绵藤被褥,将双手和双脚伸向暖岩堆。
“我总有一天会和那些战士们一起行动。”雨火说。她现在对徙倚谈起自己的身份和未来时都毫不避讳了。“我是拿荒之烟火的人。拿荒之烟火的人要么去战斗,要么像老霜旦一样,镇守在一个地方。我更想去战斗。”
窗外秋风夹着小雨点,被窝里暖烘烘。徙倚身上的秋季睡衣是她自己挑的,霞羊的羊绒混绵绵藤和青丝柏纤维,织成有松石蓝和土黄的波浪条纹,像一团水蒸气一样柔软。她像留恋驿站的和平生活一样留恋这水蒸气般的衣裤。
“我姐姐就是个战士。我几乎没有机会见到她。”徙倚在绵绵藤被褥上舒适地趴下,“你非得去战场吗?”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雨火的眼睛被暖岩堆照得像水晶珠一样莹莹发亮,“你是个天生的战士吧。你是夷则族的,又这么能打。你对付半存的样子很帅。”
“能打归能打。我从小就练这个。”徙倚往身后扬起脚尖,晃了两下,“练了那么多年,也没喜欢上。倒是在蓝树驿站伺候人、伺候草苗,一接触就喜欢上了。”
雨火叹了口气,“你是爱好和平的人,可是在今天的星幔之地,如果人人都像你一样想,我们估计就打不赢了。”
她跪在暖岩堆边梳头。她也快成年了,身影越发挺拔清秀。
徙倚懒懒地翻了个身,“可事实上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