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宝贵的家园(1)
    徙倚低头看着小匕首。真让人后怕。那些已经消失了的金色闪光。假如它们是闪电,那么她不该在拿金属刀具砍过闪电后还能留着小命。

    不过,史诗故事的主角是不可能在这么靠前的章节里就完蛋的。

    云彩和半存都消散了。她们这才发现自己已身处高空中一大片开满了辛夷花的空间。徙倚一眼就认出来,是雾辛夷,飘浮植物。一打眼看,看不到这些绵延如网格的花枝的主干和树根。但据说它们是有主干和根系的。

    “这是什么?”雨火一见到这些花就哭丧起脸。一方面她飞得太少,见识不多,另一方面,平常旅人飞行的高度不够,基本上飞不进这种由野生雾辛夷构成的空间。

    “雾辛夷啦。我的家乡就种这个。”徙倚安抚道。

    “为什么会在这里嘛。”雨火甚至眼里含泪了,“这真不是半存嘛。”

    “不是。是野生雾辛夷。”徙倚说不出什么话来安慰她,只能这么重复。

    她再次确定路线,带着雨火往回飞,就像从未被半存打断一样。她们越飞越低,云彩聚集,要下雨了。

    雨火又不哭了。

    她本就是情绪起伏大的人,刚才又被大吓一场。眼泪说来就来,又说走就走。但她还是面色阴沉,

    看来她真的很难过。徙倚却不怎么难过,也不明白雨火为什么难过。徙倚甚至觉得自己又帅气又冒傻气。

    她带着雨火降落在兔苏地。雨点儿真落下来了。兔苏地上本就没有像其他环带一样葱茏活泼的植物,只有一大片石头压着一满坑土和土下的兔苏。在雨天,这里是灰色的。

    徙倚拍拍雨火的小羊和自己的时音鸟,感谢它们方才在高空中没有失控,始终听她指挥。她承诺一回三方塔就给它们很多好吃的,而后松开它们的绳子,打算和它们一起冒雨跑回去。

    可雨火拉住了她的胳膊。

    在灰暗的雨幕中,她俩的胳膊都湿淋淋地滴水。黄昏时刻,大多数暖岩都暗下去,泥洼里的水在那排小房子的灯光中昏昏惨惨地晃着光。雨火说,“陪我待会儿。”

    她的小靴子上沾满泥巴,脸上全是泥点子,头发丝贴着脸,纯白的衣裙沉重地坠在肩上和腿上。乌云好像压在她头顶。她站在蓝树驿站的温暖保护里却好像站在深夜的荒原上。确凿无疑,她就是徙倚在火炉边认识的那个悲怆的女孩。

    徙倚也没穿什么能挡在她们头上的外套。

    她拍拍雨火的肩。雨火又在沉默中大哭。徙倚真不理解这类激烈痛苦的情绪表达。然而,她认为自己还是理解悲伤这回事的。

    雨火哭了一会,往泥地里吹了口鼻涕。徙倚又拍拍她的背。

    “谢谢你刚才救我。”雨火说,“谢谢你陪我。”

    徙倚笑了起来,握住她的胳膊肘,“这有啥好谢的。”

    “如果你遇到了麻烦,我也会拼命救你的。”雨火的鼻子里还是有一大团鼻涕,“虽然,你有可能也遇不到什么麻烦。”

    “不用你报答,”徙倚立刻说,“莱尔达人就是该拿刀打仗的。现在没仗可打,就好好保护朋友吧。”

    她自认答得爽朗温和,会让雨火高兴点,或者像以前一样,被激惹得跳起来笑话她。但雨火咬着下嘴唇,盯着雨幕,又沉默了好一会。

    她忽然挨到徙倚跟前,很小声地说,“我是下一个荒之烟火的持有者。”

    徙倚没听清,“你是什么?”

    “嘘!”雨火紧张地示意,不知怎的,又往天上瞧,好像担心云里有人偷听,“我是下一个拿荒之烟火的。老霜旦是现在拿火的。”

    徙倚立刻就想到夏季的雾焰游戏,雨火高持着宛若荒之烟火的雾焰奔跑在夜色里。

    因为那个场景,她现在并不惊讶。“我懂了。”

    雨火看了她一眼,将额前卷发擦到鬓后去,“之前我走到哪雨就下到哪,这和我将会是荒之烟火的持有者是有关系的。”

    “半存从剧烈的风雨天气得到力量。荒之烟火与半存对抗。半存也制造风雨。荒之烟火守护晴天,但也不拒绝风雨。半存试图侵蚀荒之烟火。可荒之烟火怎么可能被侵蚀?至于老霜旦,他的精神力很强,半存没法找他麻烦。而我还是个小孩。所以,这种侵蚀就转移到了我头上。我走到哪,雨就下到哪。”

    雨小了一点,她往雨地里走了两步,转过身面对徙倚。她看上去真的像是雨的使者,雨的拟人。

    “我离开了家乡,因为榛莓地从没有那么多雨。天要再不晴,火炬树、黄秋苔和祈天谷全都活不了。所以我走了。”她说这个时没哭,冷静得不像话,或许因为她早就为此哭过很多次,“我走了好多地方。最后,别人告诉我应该来找荒之烟火的现任持有者。我就来了。”

    说真的,徙倚很为她难过。

    “是谁告诉你,来蓝树驿站的?”她问雨火。

    “战士们。”雨火回答。“只有战士们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