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他在地狱里建起的城堡,这个破房间小得简直伸不开腿,而成为他契约主的那个东方少年显然也十分贫瘠,整个房间没有任何值得入眼的东西,只有一些不知所谓的书和装着一些丑陋而廉价的衣服箱子。
条件比地狱里圈养低等恶魔的地方都差上许多。
顺带一提,路西法不仅发现了他藏在床头下暗格里那像宝藏一样藏着的金币,还有压在衣裳下面的几本不堪入目的淫/秽书籍。
路西法坐在高座上,视线落下去就能看见桑诺头顶上小小的发旋。
确实,这个年纪正是□□旺盛的时候。
但是当人类被欲望主宰,就会逐步堕落成恶魔,而路西法恰恰最擅长让人类堕落。尤其这种愚昧无知,□□深重的人,只要加以诱惑,就会轻易沦入地狱。
莱特学院的人想把他培养成救世者,路西法却偏要那些人无法如愿——将莱特学院闹个天翻地覆,以那些教授导师的血为光明诛杀洗尽封印多年的尘埃,或许可以成为地狱之王重返世间送给光明界的第一份大礼。
桑诺仰起头,看见坐在上面的召唤灵正垂着眼皮,宝石般湛蓝的眼睛被半掩,收敛了锐利的锋芒,看起来像是在思考。
他的外貌实在过于耀眼,不说话时倒是令人赏心悦目,可是性格太糟糕,并且魔力弱得令人绝望,桑诺只能祈祷那些提升魔力的药剂或是咒语对他有用,否则他来这个莱特魔法学院将毫无意义。
他钻进了盥洗室里冲澡,出来的时候无可救药的落魄贵族终于从他的宝座下来,非常自来熟地霸占了他的床,将柔软的被子全部枕在背后,手里拿着一本书正装模作样地阅读。白雪似的长发倾泄而下,随意地铺在并不宽敞的床上,卷着浪花的发尾从床边垂落,散漫的姿态显得过于惬意。
桑诺怀疑他根本看不懂书上的文字,毕竟他口中总是在诋毁“人类”,如此傲慢可能根本不屑于学习人类的语言。
他站在镜子前擦干了湿润的黑发,又去清洗了刚换下来的衣裳,在房中转来转去最后停在桌边抠了会儿桌子,发现即使他磨蹭了大半天,床上的人仍旧没有起来的意思,只好前去跟这非人类物种交涉:“戈特先生,我想睡觉了。”
路西法正在看一部悲惨小说,扉页介绍这是旷世罕见的催泪神作,但路西法却觉得索然无味。他知道人类就喜欢写这种充满呻吟却又毫无作用的东西,但追寻藏在世人作品中的痛苦,更助于他放松心情,现在行动受限,只能用这种聊胜于无的方法打发时间。
他心不在焉地翻着书页:“这种废话也用得着特地向我报备?”
“或许是因为你睡的是我的床。”桑诺委婉地表示自己只有这一张床。
路西法:“你还可以睡在那块木板上。”
他所指的木板,是宿舍里的另一张床。桑诺所住的宿舍是双人间,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那位室友始终没有出现,来到莱特学院的这几天都是他自己住在这里。
桑诺意有所指:“那并不是我的床铺,擅自占用别人的东西太过失礼。”
路西法佯装听不懂,并且慷他人之慨:“它现在是你的了。”
“但是……”
“你要是再说多余的话,我会把你的舌头拔下来。”路西法耐心告罄,温声细语地威胁。
桑诺默默闭上嘴,不想跟自己的召唤灵计较。
其实换个角度想想,这个凶残又坏脾气的召唤灵肯与他在同一个屋檐下还算和平地相处已经十分不易了,毕竟前几次召唤他出来时,此人总是面目狰狞地想要摘他的脑袋去插花。
桑诺在心中自我宽慰,走到那堆被做成王座的书前,从底下抽出霍贝院长给的《C级召唤灵驯养指南》,打算挑灯夜读,彻夜学习。
这本书比桑诺自己在图书馆里找的那些要详尽许多,由十位将野性难驯的C级召唤灵驯化成家养宠物的成功人士联手撰写,书本的前几页都是对十位成功人士的介绍,虽然桑诺还没有看正文,但读完了介绍内容之后,他对这本书里传授的方法信心倍增。
因为他看到其中有一个人在契约缔结初期,每一次召唤都要与他的召唤灵恶斗,甚至还被那凶残的召唤灵弄瞎一只眼,但是后来召唤灵不仅百依百顺,甚至还为了他牺牲。
桑诺抬头,朝另一张床铺上看了一眼,那银发青年仍在闲情逸致地看书,滑落的衣袖露出他不染任何颜色的小臂,皮肤在灯下白得晃眼,几乎要与身上的白衣裳融为一色,那从骨子里溢出来的优雅铺满整个寝室,仿佛他躺的地方并不是简单的单人床。
虽然这召唤灵与他的确不太对付,但外貌实在耀眼,但从外表来看根本不像恶人,或许是被困在寂静之海太久,加上又是智商低下野性难驯的C级,所以才表现得过于凶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