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原是新仇旧恨一起算
    和煦的阳光跳跃着,落在沈月疏身上,她眉眼低垂,正将手中的菜叶递给怀中的白兔,整个人仿佛沐在一捧温暖的碎金里。

    “月疏,”卓鹤卿刚从外面回来,道:“静慈庵的事情基本查清楚了……”

    静慈斋的案子,如今已查到了公主魏根莹贴身嬷嬷的身上。

    这桩案,他从未放下。

    这些时日,他私下查到教司坊曾有一名被暗中操作赎身的女子,又查出那日在静慈庵附近坠亡的男子应与她有关。

    只是他与从流二人力量有限,想在这茫茫人海中寻一个刻意隐藏的女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那日他去乐阳府衙询问桂嬷嬷一事,言谈间顺势提起静慈庵的案子,又将已掌握的线索巧妙透露给知府。

    果然不出十日,那女子便被寻获。

    原来她被赎身后,一直被人安排在一处宅院模仿沈月疏的言行举止。

    静慈庵那日的种种,皆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码。

    只可惜她后来与那男子分赃时起了争执,失手将他推落山崖。

    顺着这女子,一切最终指向了魏根莹的贴身嬷嬷。

    真相虽已大白,可依当朝律例,公主与嬷嬷并未触犯刑律,只可民事赔偿。

    银钱对魏根莹来说相当于运河之水,想要多少便可舀多少,他断不愿为了那点银钱将此事闹得满城风雨。

    此事也只能到此为止。

    “嗯。”

    沈月疏将怀中兔子轻轻放下,她早疑心此事与魏根莹脱不得干系,此刻真相大白,心中反倒一片死寂,波澜不惊。

    “此事……你待如何处置?”

    卓鹤卿俯身,将她揽入怀中。

    “处置?”

    沈月疏骤然将他推开,唇边凝着一抹冷笑:

    “我要桂嬷嬷死而复生,要魏根莹千刀万剐,要你母亲亲口认错——这些,你可办得到一件?”

    她步步逼近,字字如冰,

    “若一件都不能,便不必问我。不如问问你自己!”

    卓鹤卿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这些他确实一件也无力回天,只得涩声转开话头:

    “那依你所见……魏根莹为何要行此等腌臜之事?”

    沈月疏冷冷睨他,目光如浸霜雪:

    “为何?”

    她眼含讥诮,唇边凝着一抹霜色,

    “卓大人既然心存此问,何不亲自去问她?如今你竟是事也办不妥,连话也不会问了么?”

    她眸光一转,语气陡然转厉,

    “还是说——你想听我亲口告诉你,公主属意招你为驸马,不日便要第四次披上喜袍,做那风风光光的皇亲国戚?”

    “月疏……”

    卓鹤卿再度伸手,将她紧紧拢入怀中,声音低沉似水,

    “我此生此心皆系于你一人,又怎会与她苟合?你信我,这一两日之内,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沈月疏却猛地挣开他的怀抱,周身寒意凛然:

    “您所追寻的答案,我已兴味索然;您所给予的交代,亦非我所愿。大人之行止,于我,早已了无意义。卓大人还是省下这番心力,去走您的驸马青云路吧。”

    ~~

    暮色如熔金般泼洒在公主府紧闭的朱门上,门前一对石狮在渐沉的日光里静默如沉璧。

    卓鹤卿整了整衣冠,叩响公主府门,由管家引至花厅等候。

    卓鹤卿今日前来,只为寻一个明白:魏根莹为何要这样针对月疏。

    魏根莹不多时便到了花厅,见他便笑:“怎么,是来寻个答案的?”

    卓鹤卿凝目看她:“难道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

    魏根莹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若是以为,我是因对你有意才对沈月疏出手,那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那样对她,不过是因为——我恨你。”

    卓鹤卿确实曾有过这样的猜测。

    月疏与魏根莹素无冤仇,公主这般针对,矛头分明只指向他一人。

    他甚至于心底细细推演过一番:

    这些年来,他与魏根莹几乎素无往来,既无往来,何来仇怨?

    自那年他婉言相拒之后,她不久便嫁与状元郎,听闻婚后琴瑟和鸣,日子也算美满。

    既如此,旧事便该如烟散去,她对他……更不该有恨。

    既不是恨,那便只能是喜欢了。

    思及此,他不由得将思绪引向自身——

    如今的他,早已褪去昔年清高孤冷,出落得玉树临风,待人接物亦多了几分温润体贴。

    又蓦然想起那日左云峰提及,长公主近来似乎对某位有一双儿女的公子青眼有加……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明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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