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拿她无计可施
    他将她轻轻按在圈椅里坐下,自己却像个认错的孩子般垂手立在旁边,低声道:

    “你自然不是我的兔子……倒不如让我做你养的兔子,可好?你只需唤我一声,连胡萝卜都不必给,我自会眼巴巴地跟去。若是你生气了,便罚我穿不上锦衣,铺不着棉垫,冻着饿着也是活该。”

    方才从流告诉他,月疏把那兔子当心尖肉养着,日日亲手喂胡萝卜,细心梳理长毛,隔日便要沐浴更衣,颈间还挂着个沉甸甸的金麒麟。

    他本不信,亲自去看过才知从流说得竟还含蓄——

    那两只兔儿身旁,既有拨浪鼓与布老虎为戏,身下更垫着锦缎,倒似被她当作仙家供奉了起来。

    细看那笼子,竟比寻常的华贵数分,只是底部的垫板雕纹繁复,亦显厚重,恍若内藏玄机。

    他凝望着这过分精巧的兔居,心头蓦地涌上一股酸意——

    她如此悉心照料,莫非这兔儿……是程怀瑾所赠?

    见沈月疏依旧沉默,卓鹤卿喉结微动,声音又放软了几分:

    “午膳都是由从流送至大理寺……我竟不知,你从前日日都有一道梨子菜肴。这些,你该告诉我的。”

    他话语一滞,喉间微涩,终是继续道:

    “静慈庵的旧案,我也一直在暗中查探,本已有了线索。只是此前奉命前往秦川,方才中断。月疏,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目色深沉,望定她:

    “那日与你争吵后,第二天我便深知己错,正欲向你赔罪,奈何圣命骤至,不得不即刻奉旨出京。在秦川,我曾数次寄回万金家书,原以为你能知我悔意……未曾想,你竟一封也未收到。”

    今日在卓府,听从沙说起,他方知母亲竟日日以梨宴相待,更截下了他所有寄回的家书。

    他明白,父亲的旧事是母亲心头一根毒刺,她听不得半分“背叛”。

    可月疏不是父亲,静慈庵一事,必是母亲误会了——他自会证明给她看。

    他已向母亲言明:他信月疏。

    无论她是否愿意要孩子,无论静慈庵的事能否查清,他要的,从来只有沈月疏一人。

    这几日,她不回卓府,他便也不回。

    只是如今看来,倒是自己过于自信了——

    卓府回不得,这疏月园,似乎也没有留客的意思。

    沈月疏骤然声息哽咽:

    “卓鹤卿,我该如何责罚于你,才能换回桂嬷嬷?那日你问我,心中可曾有你一席之地。如今我已想得明白——从未。”

    “结缡不过一载,你可愿细想:为你所累,我几度徘徊于生死边缘——府中湖水几欲吞我性命,惊马铁蹄差点碎我筋骨,匪徒之手险些污我清白!更因你之故,至今仍负你母亲疑我名节之污名……若历经这般种种,我心中仍对你存有半分情意,那我沈月疏,岂非成了这世间最自轻自贱、愚不可及之人?”

    方才卓鹤卿沐浴时,从流已将来龙去脉向她禀明。

    他离家次日便奉命前往秦川,曾托宫中内侍带信,抵达后亦寄过家书——想来,这些悉数被婆母中途拦下。

    若桂嬷嬷尚在,知晓这一切皆是阴差阳错,也许还回得了头。

    可如今,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一条人命的鸿沟。

    她心底何尝不明白,桂嬷嬷的离去原是一场无妄灾劫,可这锥心的痛楚总得有个去处,这满腔的怨怼总得有人来承担——

    既然怨不了天地,怨不了旁人,便只能统统算在卓鹤卿的头上。

    “原谅”二字,又从何谈起?

    卓鹤卿一时无措,只得笨拙地抬手,用指腹去拭她脸上的泪痕,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若是现在没有……我便从今日起,亲手将那种子埋下。总有那么一日,能让你心里,满满的都是我。”

    沈月疏将卓鹤卿一把推开,道:“既如此,你现在便去院子挖坑,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将种子埋下。”

    ~~

    夜阑人静,一轮明月无言,只将清辉悄然漫过书房每一处角落。

    卓鹤卿躺在窄小的软榻上,辗转难眠。

    他心下暗悔:

    早知在疏月园中依旧逃不开独卧冷榻的宿命,当初真该择一张更宽敞、更长些的,也好免了此刻的局促。

    正思量间,一墙之隔的卧房内,隐约传来月疏一声细弱的嘤咛。

    他于暗中默算时日,料想她是月信将至。

    她每逢此事,总是腹痛如绞。

    从前,他总会默默备好汤婆子,再将她轻轻拢入怀中暖着。

    今夜,拥抱已是奢求。但至少,那只汤婆子,他还是有资格备下的。

    于是他起身下榻,仔细将汤婆子灌好热水,又寻了块干净棉布,一并送至她床前,低声道:

    “汤婆子备好了。你若嫌弃是我经手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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