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彻骨寒——被迫搬离卓家
    第五日。

    许是入了冬,沈月疏只觉得卓府的每一刻都冷得钻心。

    这彻骨的寒意,终于将她最后一丝犹豫也冻成了坚冰。

    卓鹤卿接连五日未归,她不再等待,带着青桔与桂嬷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冰窖般的宅邸。

    疏月园虽是他所赠,但房契上明明白白写着她的名姓,那便是她名正言顺的容身之所。

    她带走了他赠予的所有金银首饰,以及田产铺面的契约。

    那些既已送出,便是她的——

    她不愿留下任何与他相关的念想,更不愿亏待自己。

    话本子里总爱写女子为表清高,净身出户,只留一身傲骨。

    她曾有过一瞬的犹豫,却也只一瞬。

    傲骨不能果腹,清高亦抵不了风寒。

    有这些钱财傍身,她方能真正安度余生,她断没有为了那点虚无的面子,便赌上自己与身边人未来的道理。

    沈月疏离府前,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去向婆母辞行。

    老夫人捻着佛珠,眼皮也未抬,只淡淡掷下四个字:

    “好聚好散。”

    她心下只觉得可笑。

    当年因清远寺一纸占卜,被婆母强拴成姻;如今又因静慈庵一场意外,被她亲手拆算。

    这所谓的好聚好散,从头到尾,不过求她一人称心罢了。

    “姑娘,”

    青桔擦拭着窗棂上的薄尘,轻声劝道,

    “那药的事,您该告诉卓大人的。他若知晓实情,定不会怪您。”

    沈月疏望着窗外疏朗的庭院,神色淡然而寂寥。

    “他若真在意我,总会信我的。若不在意,讲了又能怎样?”

    那日在他抽身离去的瞬间,她已备好说辞;后来他夜不归宿,她亦曾想过待他归来,再将一切和盘托出。

    可一日,两日,三日,四日,五日,卓鹤卿始终没有归府,那份想解释的心思,也在空等里一点点淡了。

    如今她既已离开卓府,攒下的体己钱也足够支撑往后的日子,再想起那些没说出口的解释,只觉得索然无味——算了,不说也罢。

    “青桔,”

    沈月疏望着正低头忙碌的身影,轻声道,

    “过两日,咱们再去添个仆役可好?桂嬷嬷年事已高,这园子虽不算大,但你一人操持终究太过辛苦。”

    “不必的,”

    青桔头也不抬,手下活计不停,

    “这些活儿奴婢应付得来。娘子若当真心疼,不如将省下的银钱赏给奴婢更实在。”

    “好好好,”

    沈月疏知她说笑,眼尾弯起浅浅笑意,

    “待你出阁那日,我定给你封个最大的红封。”

    她原是存过撮合青桔与从流的心思。

    从前在卓鹤卿跟前也提过一两回——从流虽不算机敏过人,可贵在品性端方,为人踏实。

    只可惜若自己当真与卓鹤卿一别两宽,这般好姻缘,终究要便宜别家姑娘了。

    “奴婢才不出嫁呢,就这样守着娘子一辈子。”青桔脆声笑道。

    青桔也曾向从流打听过大人的行踪,可那木头桩子每每只回三个字——“不知道”。

    她心下暗恼:既是贴身长随,怎会不知主子去向?分明是搪塞!

    想起姑娘为救洛洛险些丢了性命,如今却在卓家形单影只、无人问津。

    卓大人这般铁石心肠,莫非当真将前尘旧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世间的男子尽是薄幸郎,连姑娘这般品貌都落得如此境遇。

    若换作自己,怕是连骨头渣子都教人啃得不剩。

    ~~

    斜照的冬阳,穿过清冷的空气,洒下如绒毯般铺展的、暖融融的金色。

    沈月疏与青桔并肩走在长街上,融融暖意包裹着周身,教人从指尖到心头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坦。

    青桔手里的食盒沉甸甸的,里头是刚从酒楼打包的东安子鸡与红烧鲫鱼,都是桂嬷嬷平日里念叨着爱吃的。

    先前沈月疏特意劝过,想带嬷嬷出来坐坐,尝尝新鲜,可嬷嬷总摆手说家里舒坦,不愿添麻烦。

    她便顺着嬷嬷的心意,把这份热乎吃食往回带,就盼着嬷嬷能吃口合心意的。

    方才那一顿丰盛膳食,着实吃得她心满意足。

    松鼠鳜鱼酥脆酸甜,炭烤羊排焦香多汁,炉焙鸡醇厚入味,片皮烤鸭油亮诱人——

    总算不必再对着那冒酸水的梨子宴多瞧一眼,连日来萦绕心头的荤馋,此刻才算真正慰藉了。

    她如今是携着丰厚家产离开卓府的,和年初那个两手空空的沈月疏比起来,已是天差地别。

    别说日日出门寻馆子解馋,便是顿顿在山岳楼这般顶贵的地方摆席,她也挥霍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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