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霉味往人骨头缝里钻,墙上的火把明明灭咩,照得铁栅栏的影子像野兽的獠牙,森森地咬在地上。

    刀疤脸被铁链悬吊在刑架中央,双臂反剪,腕骨被麻绳勒得紫胀。

    “你可知罪?”

    卓鹤卿的齿缝里挤出四个字,裹着未爆的雷霆。

    “知罪,然无悔。十二个姑娘,值了。”

    他啐出一口血沫,混浊的眼中竟透出一丝回味无穷的邪光:

    “尤其是头一个……啧啧,那真是顶顶娇嫩的美人儿。只可惜那日我多灌了几杯黄汤,手底下不利索,刚扯开她袄子上头一颗盘扣,就叫她挣脱了去。眼看就要逮回来……偏叫一辆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车辇给截胡了。算老子倒霉!”

    卓鹤卿指节捏得惨白,喉结滚动,几乎是从齿缝里逼出下一问:

    “说!那女子去竹林做什么?”

    “天知道她去做啥?”

    犯人咧开一嘴黄牙,笑得没心没肺:

    “兴许是私会情郎?那日有个癞头乞丐凑过来,告诉我,城北竹林里藏了个绝色,若我能找到便归我,还倒贴我三两雪花银。这等荒唐事,本是不信的,可想着横竖不吃亏,便去撞撞运气。”

    “伤疤脸”啐了一口,却又眯起眼咂咂嘴,

    “结果啥滋味都没尝着,反倒叫那贱人一簪子划破了相!喏,就这条疤……幸亏那簪子是金的,老子摸到城西当铺换了点酒钱。可惜上头那玉兰花摔坏了,少当了不少银子……”

    他说着竟哧哧笑起来,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对了,那小娘们一边哭一边喊人……叫什么‘程什么’来着?啧啧,哭起来都那么带劲,梨花带雨的……真勾人啊!”

    “混账东西!”

    卓鹤卿暴喝一声,脸色铁青,他骤然站起,松木椅子被掀翻在地,砸出“咣当”一声巨响。

    他抽出炭盆上的烙铁,“嗤——”,烧红的铁块狠狠按在刀疤脸的嘴上,瞬间腾起一缕青烟。

    皮肉灼烧的声响混着撕心裂肺的嚎叫,在石壁间反复撞击,牢房里弥漫着皮肉焦糊的腥气。

    “啪——”

    卓鹤卿猛地将烙铁掷于地上,铁器与石砖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他眼底似有暗火跃动,灼灼目光直视着宁修年,沉声道:

    “今日之事,切不可让旁人知晓。”

    言罢,转身即走,步伐中带着几分急切。

    宁修年忙不迭点头应下。

    方才听那歹人嘴里吐出“程”字时,他心里便已有了几分猜测。

    沈月疏初见自己那日乘坐的车辇,正是程国公府的。

    再瞧瞧卓少卿今日那副怒不可遏的模样,他心中已然笃定,那女子十有八九便是沈月疏了。

    其实,就算卓少卿不特意叮嘱,他也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他怎会忍心让沈月疏的清誉有丝毫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