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断了对苏姑娘的念想
    暮色漫过大理寺的飞檐,檐角铜铃在渐沉的暗里敛了声。

    卓鹤卿自大理寺迈步而出,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匆匆登上车辇。

    待坐定,他伸手掀开锦帘,对着车外的从流吩咐道:“先去城西那家当铺。”

    那支簪子,他本连多看一眼的念头都没有。

    可转瞬之间,他又想起那是月疏之物。

    实在不忍心让它流落到旁人手中,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将它赎回来妥当。

    至于之后是留是弃,全凭她的心意。

    车辇一路疾驰,待抵达城西当铺时,天色已晚,当铺早已打烊。

    卓鹤卿下了车,抬眼望去,醉月楼就在不远处,他略一思索,便去了醉月楼。

    醉月楼里规制雅致,厅堂四面环水,中央一座莲花状舞台浮于水面,四角悬挂琉璃灯,灯光透过薄纱洒下,柔和如月色。

    一楼散座摆着梨花木桌,三三两两的酒客浅酌谈笑;二楼临窗设了雅间,雕花栏杆围着,挂着半透的竹帘,既遮了外人视线,又能将楼下景致尽收眼底。

    卓鹤卿在二楼最靠里的一间雅间坐下,一盏茶的工夫后,一位身着红色长裙的女子翩然登场,怀抱琵琶,开口吟唱。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苏姑娘颔首谢幕,卓鹤卿望着帘幕落下的方向,静默了片刻,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隔着竹帘瞥了一眼堂中渐渐恢复热闹的景象,随即迈步准备然离去。

    刚从雅间迈出脚步,卓鹤卿便在走廊上与左云峰撞了个正着。

    两人目光交汇,皆是微微一怔,旋即又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卓鹤卿脚步一顿,顺势便跟着左云峰重新回到了雅间。

    左云峰斜睨了他一眼,明知故问道:

    “又来听曲儿?”

    卓鹤卿沉默片刻,似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缓缓开口:

    “明日,还是麻烦你,把一百两银票转交给她。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来。”

    要说卓鹤卿私下去瞧苏姑娘这件事,普天之下,除了从流,便只有左云峰心知肚明。

    回想起来,这苏姑娘的消息还是左云峰透露给卓鹤卿的。

    四年前,左云峰偶然间瞥见了苏姑娘的身影,便将此事告知了卓鹤卿。

    此后这些年,卓鹤卿因诸多不便无法亲自出面,便让左云峰找人代为转交银票给苏姑娘。

    左云峰前前后后没少忙活,有一次还差点被左夫人查到头上。

    得亏他是个机灵的,七绕八绕把锅甩到程怀谦头上,毕竟他债多不愁,怕是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为多少姑娘花了银子。

    如今,卓鹤卿决定断了与苏姑娘的这份联系,倒是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如此一来,自己便不用再夹在中间左右周旋,也免得自家娘子知晓后心生误会。

    左云峰点头应下,又觉此事颇不可思议,开始打趣:

    “那沈家姑娘究竟给你灌了什么汤水?竟然你为她断了这个念头。”

    见卓鹤卿默然不语,又接着说道:

    “前些日子她不过落水发了场烧,你竟连着两日没来大理寺。你可知美色误人?”

    “大理寺有我一个浪荡公子已是足够,你若也学我这般,等董老头告老还乡,大理寺岂不后继无人?”

    卓鹤卿听了,眉头微微一皱,淡声道:

    “休要胡说,这事儿跟她无关。你且安心在这儿花红柳绿,我先回府了。”

    ~~

    夜漏三更,青瓦烛台上,一豆灯火幽幽悦动,烛芯“啪”地爆了个灯花。

    卓鹤卿独坐书房,那枚月牙耳坠悬在指尖,籽玉映着烛火,竟显出几分凄清。

    他忽然收拢手指,坠子上的尖针猝不及防扎进食指,血珠沁出来,在坠子表面凝成一颗浑圆的红露。

    他原本盘算着,寻个合适的时机,将那坠子交到沈月疏手中。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竟始终没找到这样的机会。

    雪夜那档子事,她不提,他便也不提,想着装糊涂糊弄过去,就此忘掉,倒也干净。

    然而今日,这糊涂却是装不得了。

    他把能问的都问了个遍,那嫌犯也一五一十全招了,事已至此,还如何能继续装傻?

    为官多年,他向来在下属面前镇定自若,可今日这般失态,还是头一遭。

    幸亏宁修年是个嘴紧的,不至于说出去,否则……怕是又要登个什么名头排行榜。

    寅时梆子响过三声,他终于伏在案上睡去,染血的食指仍勾着那枚月牙坠子,月光漫过窗棂,照亮他紧蹙的眉。

    ~~

    露凝剑刃,光破鱼肚。

    沈月疏一夜未曾安枕,窗棂外的天色尚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她便已悄无声息地起身。

    她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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