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人作案
钱亲切吗?

    但木烬尘的话,却让他自己也陷入了一阵沉思。

    他穿过来至今,未曾关注过自己现在的外表。他对原著中反派长相的印象只有“身材修长、气质温润,貌若书生”这几个苍白的词语,这显然无法让他联系到铃兰,更无法联系到他前世的样貌。

    他的想象力并不丰富,阅读时所构想出的人物,几乎就是一堆模糊的线条。

    此刻被木烬尘无意中提醒,他才惊觉,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过现在这个自己。

    他早已经整理好了原主的所有记忆,那是一段从两千年前就开始精心布局的漫长岁月,与书中交代的反派筹谋史完全吻合。只是记忆的开端,原主的实力就已是这个世界的顶尖之一。

    但再往前呢?

    没有了。一片空白。

    就仿佛“裴行澈”这个角色,是一个没有童年、没有亲人、没有由来的存在。他是为了剧情发展,被创造者凭空捏造出来,专门给主角制造磨难的工具人。

    或许因为书中没写,或许剧情并不需要他有过去,总之,这具身体就像无根的浮萍。

    “师父,这妙安铃太过贵重,既然是您让我送给铃儿的,那便当作是徒儿向您买下的吧。”木烬尘郑重地取出一只小型储物袋递给裴行澈,“虽然里面的东西远远比不上这铃铛的价值,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裴行澈迟疑一瞬,还是收下了。神识粗略扫过,这些大概是这个时期的木烬尘的全部家当了。

    见裴行澈收下,木烬尘才像了却一桩心事,恭敬地行了一礼,兴高采烈地离去了。

    送走了这个便宜徒弟,裴行澈独自在房中静坐了片刻。

    他缓缓抬手,在面前凝出一面清晰的水镜。

    镜中人长发披肩,轮廓清瘦却不显单薄,哪怕只是静静立在那,便自有一股如修竹般挺拔清雅的气质。

    这张脸确实好看得挑不出什么毛病,面容清俊,鼻梁高挺,瞳仁并非纯粹的墨黑,在光线下会泛起许些浅褐色的光泽。唇色偏淡,唇角天生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即使面无表情时,也让人觉得他似乎在微笑。

    裴行澈的第一感受是“不像”。但再仔细看去,镜中之人的眉眼确实与他前世别无二致。

    除了头发长度,也仅仅是气质与气色上的一点区别。

    他忽然记起,这幅清瘦的模样,更像他前世初查出罹患疾病那段时期的样子,再往后的他就很少照镜子了。

    如若他现在的样貌并非是被规则更换的,而是书中角色本身就是这模样,裴行澈大概已经想好要怎么问候作者了。

    他就说,怎么可能作者随手取个“澈”字为角色命名,就能刚好与他重名。

    看着水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裴行澈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好一个熟人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