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歌把钢笔里的储存卡塞进防水袋,缠在手腕内侧。实验室的应急灯泛着惨白的光,照得培养皿里的菌落像一团团凝固的血。
她拧开PH试纸盒,指尖突然一顿——本该雪白的试纸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淡黄色。
"0.3的偏差..."她低声喃喃,迅速调出电脑里的环评数据。屏幕上的曲线平滑完美,可当她将试纸浸入刚采集的水样,试纸瞬间变成刺目的猩红。
PH2.1——强酸性,足够在三小时内腐蚀掉混凝土管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踱步。
"下班时间还这么敬业?"傅瑾川的声音从通风管道阴影里传来。他脱了西装外套,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蜿蜒的旧伤疤,像是被什么酸性液体灼烧过的痕迹。
陆清歌下意识遮住试纸:"傅氏集团的CEO亲自巡查基层实验室?"
"台风天。"他晃了晃手里的应急灯,"顶楼漏水,下来借干燥剂。"灰蓝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缩,"倒是陆总监,对着空水槽记录数据?"
她这才发现,自己慌乱中把试纸按在了干燥的水槽里。
闪电劈过,整层楼陷入黑暗。应急灯闪烁两下彻底熄灭,只有培养箱的电源指示灯还亮着诡异的红光。
傅瑾川突然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别动。"
黑暗中传来液体滴落的声响,接着是金属被腐蚀的"滋滋"声。陆清歌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和电梯里怀表检测到的一模一样。
"通风系统被动了手脚。"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后,"现在整栋楼的空气里,混着气态硝酸。"
陆清歌摸到工作台上的护目镜戴上,镜腿立刻亮起微弱的蓝光——这是她自制的空气检测仪。镜片内侧浮现出飘红的数据:NO3-浓度798pp远超致死量。
"从B2到地下车库的通道。"她扯下实验服浸入纯水,扔给傅瑾川一块,"捂住口鼻,跟着我。"
排水管道像巨兽的肠道般潮湿阴暗。陆清歌打头阵,每经过一个岔路口就用马克笔在墙上画箭头。第四次转弯时,傅瑾川突然拽住她后领。
"你标记的路线,"他声音透过湿布料闷闷传来,"在引导我们绕回实验室。"
陆清歌猛地回头,护目镜蓝光映出他领口别着的钢笔——笔夹不知何时弹开了,露出微型指南针,此刻正疯狂旋转。
强磁场干扰。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扑向墙壁上斑驳的管道编号牌。锈迹下隐约可见被刮除的字母:X-712试验区。
"这不是B2层..."她声音发紧,"是封存了二十年的地下三层。"
傅瑾川的左手按上她肩膀,六指在黑暗中精准指向她锁骨下方的旧伤疤:"1998年9月12日,你就是在这里受伤的?"
排水管突然传来轰隆巨响,水流裹挟着刺鼻气味奔涌而来。傅瑾川拽着她撞开侧面的检修门,两人滚进一间布满灰尘的实验室。
墙上悬挂的日历永远停在1998年9月,操作台上散落着发黄的实验记录。陆清歌颤抖着翻开最上面那本——
周教授字迹:"X-712催化剂稳定性测试,参与者:陈立伟、陆明(实习生)"
最后一行被血渍模糊:"陈擅自更改配比,立即终止合——"
字迹戛然而止。
傅瑾川从背后贴近,左手越过她肩膀指向某处。手套不知何时又摘掉了,第六指指腹按在血渍上:"这不是血。"
他捻动手指,暗红色粉末在指尖闪烁——氧化铁,和陆清歌怀表里缺失的齿轮材质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