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的雪松警报
    时间:2023年9月12日,上午8:17

    地点:云顶科技大厦,东侧电梯

    天气:暴雨将至,低气压闷得人喘不过气

    陆清歌第八次按下电梯按钮时,金属面板上的数字终于跳到了“1”。她低头检查怀表——8:17,距离季度汇报还有十三分钟,足够她再默念一遍数据模型的关键参数。

    电梯门缓缓滑开,里面已经站了一个男人。

    深灰色西装,肩线锋利得像能割伤人。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划着平板,屏幕冷光映在轮廓分明的下颌上,像镀了层霜。

    陆清歌迈步进去,电梯门合拢的瞬间,她闻到了雪松混着广藿香的气息,沉郁冷冽,像暴雨前森林里蒸腾的树脂味。

    “几楼?”男人开口,声音低得几乎擦着她耳膜。

    “25。”她没抬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怀表边缘的齿轮纹路。

    他没按楼层,只是略微侧身,让出控制面板。陆清歌这才注意到28楼的按钮早已亮着——顶楼会议室,今天傅氏集团的代表要来。

    电梯开始上升,密闭空间里只有平板的轻微嗡鸣。她余光瞥见男人左手戴着半截机车手套,露出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的竟是云顶科技近三年的财报。

    电梯突然震颤了一下。

    灯光骤灭,液晶屏熄灭,连通风系统的嗡鸣都戛然而止。黑暗像一桶冰水当头浇下,陆清歌的后背猛地撞上轿厢壁,怀表脱手而出,在金属地面上磕出清脆的“咔嗒”声。

    “别动。”雪松气息突然逼近,男人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电梯壁上,另一只手准确截住了从她文件夹里滑落的图纸,“应急电源三十秒后启动。”

    他的呼吸喷在她发顶,太近了,近得她能数清他衬衫领口下第二颗纽扣的缝线针脚。

    “你怎么知道是三十秒?”她声音绷紧,右手悄悄摸向包里防狼喷雾。

    黑暗里传来一声轻笑,温热的吐息掠过她耳垂:“听齿轮咬合声。这栋楼的电梯是德国莱茵1998年的老型号,备用电源启动要转满二十八圈。”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轿厢顶突然传来机械转动的咔哒声。陆清歌的睫毛扫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他的领带,丝绸质地,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灯光亮起的瞬间,她看清了他锁骨位置的衬衫褶皱里,藏着一道若隐若现的弧形疤痕,像被什么灼烧过的旧伤。

    光明重新降临,男人已经退到安全距离之外,仿佛刚才的靠近只是她的幻觉。他弯腰捡起她的怀表,金属链子在他手套上缠了两圈才递过来:“瑞士1885年的机芯?很少见。”

    “仿品。”她迅速接过,指腹蹭过他手套边缘时触到一块硬物——六指?

    电梯终于停在25楼。门开的刹那,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轰鸣涌了进来。陆清歌快步走出,却听见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一直跟到转角。

    “陆总监。”他在她身后开口,这次带了点正式场合才用的腔调,“九点整的会议,别迟到。”

    她猛地转身,正撞进他眼里——虹膜在走廊顶灯下呈现出罕见的灰蓝色,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傅瑾川。”他微微颔首,左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纯黑名片,“或者,你可以继续叫我‘二十八圈先生’。”

    烫金字体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傅氏集团总裁。

    陆清歌走进洗手间,反锁隔间门才敢大口呼吸。镜片因为急促的呼气起了层白雾,她摘下金丝眼镜,用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左手无名指上沾了点什么,凑近看是一丝铁锈色的痕迹——从他手套上蹭到的。她鬼使神差地闻了闻,铁腥味底下藏着极淡的火药味。

    怀表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翻开表盖,原本走时精准的秒针正诡异地逆时针颤动,而内置的微型检测仪亮起红灯:检测到□□残留物。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她瞬间苍白的脸。这种□□,正是十年前化工厂事故的元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