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怕你生气
    车窗外下着暴雨,顺着玻璃一路滑下,留下一片模糊的光斑。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周铭川坐在后座,笑着和电话那头的人闲聊。

    挂掉电话后,他往前坐了坐:“袁叔,还有多久?”

    司机叫袁继斌,在周家工作了十几年,几乎是看着周铭川长大的,亲切地答道:“快了,小周啊,这么久没见锦尧,也不知道他有多大变化呢。”

    周铭川靠回后座,揉了揉紧锁的眉心,带着疲惫说:“不知道,应该变样了。”

    谢锦尧是周铭川干妈陈晓梅的儿子,他小了周铭川五岁,从小就不让人省心,父亲没时间管,母亲又管不住,只听他哥周铭川的话,教育他的重任自然而然落在了周铭川身上。

    后来,这位混世魔王在十三岁时被父母送去伦敦,还因此叛逆了一段时间,好得像亲兄弟的两人就此分开,除了双方父母偶尔提及彼此,几乎断开联系。

    车子停下来等红灯的间隙,周铭川睁开眼,往外看了一会,想起谢锦尧六岁的时候和自己坐在袁继斌的车上,对着起雾的车窗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说这是送给他哥周铭川的,旁边还配了两个火柴人,不过很丑就是了。

    想到这,周铭川上扬了一下嘴角。

    七年未见,不知道谢锦尧成熟了多少,是否还会像小时候那样,谁都不亲,就亲他哥?是否还会像小时候那样,天真地问他——“哥,能给我买棒棒糖吃吗?”

    车子驶入了一座山间别墅,这是谢锦尧他爸谢永和在金融危机时拖秘书买下的,周铭川还没去过。

    别墅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影撞进周铭川的视线,他的确震惊了一下。

    雨中的洋房,透露出一种端庄华贵的气质,就像房子的主人一样,严肃又不失温和。

    袁继斌撑着伞把周铭川送到门口,几个下人已经将门打开,把周铭川迎了进去。

    从外面刚进到房中,周铭川一时没适应过来温度的变化,微微打了个哆嗦。走到客厅时,迎面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双漂亮勾人的桃花眼,深邃又明亮,有些压迫性地盯着周铭川,仿佛野兽在垂涎着猎物。

    眼睛的主人,随意地披着一件黑风衣,脖子上胡乱搭着一款女士围巾,大概是陈晓梅给套上的。

    七年,谢锦尧长高了许多,高出周铭川半个脑袋,脸上褪去了刚出国时的稚嫩,添了几分风流放荡,可五官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蒙上了一层成熟压迫的面纱。

    七年。

    谢锦尧哪都变了,又好像哪都没变。

    陈晓梅和谢永和的声音同时响起:“小周,好久不见啊,越长越帅了。”

    周铭川回过神,从短暂的对视中抽离出来,笑着回答:“干爹干妈,好久不见。”

    一直沉默的谢锦尧忽然嗤了一声,陈晓梅立刻警告地看向儿子,谢锦尧漫不经心地靠向沙发玩手机,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

    “锦尧,这么久不见了,不想你哥?”谢永和往儿子那边挪了些,打圆场道,“不叫叫你哥?”

    陈晓梅笑着看向周铭川:“锦尧小时候最亲的就是你了,现在长大了,知道害羞了,没什么话和我们讲,当初就该把他留在你身边的啊,小周。”

    听到这话,谢锦尧终于掀起了眼皮,周铭川第二次对上他的视线。

    母亲总把孩子的童年糗事记得清清楚楚,陈晓梅仍旧滔滔不绝。

    谢锦尧有些恼火:“妈,别说了。”声音低沉又富有穿透力,说完又朝周铭川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周铭川并不很计较称呼,两人七年多没有联系,生疏是理所当然,要是见面就腻歪,反倒奇怪。

    周铭川向谢锦尧走去,伸出手:“锦尧,好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周铭川仅仅比谢锦尧大五岁,浑身却透露着更稳重的气质,两人站在一起便形成两个极端,一个成熟踏实,一个桀骜倜傥。

    谢锦尧回握住周铭川的手,力道有些大,周铭川僵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收了手。

    没有团聚的氛围,他光是站在谢锦尧面前,都能感受到丝丝寒意。

    可能时差还没倒过来,太累了?周铭川想。

    陈晓梅还在喋喋不休:“小周,记得你妈妈怀你那会儿,我正筹备和你干爹的婚礼,当时和她约定好了,我生男孩儿她生女孩儿,凑成一对订个娃娃亲。”

    周铭川和谢锦尧几乎同时回头。

    “可惜啊,两个都是男孩儿,”陈晓梅越说越起劲,“小周啊,你性格像女孩子,长得也清秀,从小就听话懂事,给我羡慕的呀……锦尧,你哥开了两家公司,你回国要好好跟你哥学学。”

    周铭川小时候确实长得秀气,他妈李书玉也把他当女孩养,抱着出门总被认错性别。直到谢锦尧出生,他开始明确拒绝一切有关女孩的东西。

    因为他说他要保护弟弟。

    现在,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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