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三十二

    清晨,远处传来钟声悠悠。祝洵穿一身杏色长袍,外套一件素色半袖,背上带着一个小包裹,里面装着舒月眠的信。她恭敬地站在舒月眠的寝殿外,请安之后便可以出宫去。

    昨日庄岚走后她一直有些不安,甚至有些浮躁,夜里没有睡好,此刻站在这里脚底感觉有些发虚。

    阿梨带着几个侍女已经进了房间有一会,窗子陆续被打开通风,门内传来了一些声音,祝洵知道舒月眠已经起床了。她看着院子里的花草,清晨的露珠泛着晶莹的光亮,耳朵不由自主地捕捉着房里的声音,猜测着舒月眠正在做些什么。

    侍女拉开了门,阿梨的声音从更深处传来:“祝洵,殿下叫你进来。”

    她抬起步子往里进,屋子里比外边暗一些,通铺了地毯,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她本能地更加敏感,留意着脚下的门槛,绕过了两扇屏风,一直走到最里头,才看到舒月眠,身着真丝睡袍,坐在镜子前,铜镜把晨光反射在她的肩头,她的床榻就在几步开外,白纱遮住了大半。

    “殿下。”祝洵站得有些远,对着背影行了个礼,那人却放下手里的梳子,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一些。

    “出宫办什么差事还记得吗?”刚睡醒不久,舒月眠声音很柔和,她侧过脸来看了一眼,祝洵脸上的倦意都被她捕捉——她想这个小孩昨夜没有睡好,是要出宫去了太过于兴奋,还是有别的不能被自己知道的原因呢。

    “嗯,把信交给灵珩书院万先生。”声音很乖巧。

    “还有呢?”

    “嗯?”

    “给你了三日,就去送个信?”舒月眠笑着说。

    祝洵看了看阿梨,没有得到什么提示,脑子里这会懵懵的,想不出别的答案,老老实实地补充:“想去探望朋友。”

    “嗯。”舒月眠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祝洵面前,方才的笑意已经不见,“还有吗?”

    祝洵抬头,对上她的目光——这样居高临下的样子,和入宫那一日她在马车上说愿意帮自己一样,祝洵抿了抿嘴,摇头。

    “好,去吧。”舒月眠坐回了椅子,闭目养神,左右的侍女开始为她梳妆,等到祝洵慢慢地退了出去,出了云昭宫,她才开口,“阿梨,你也去吧,看看她做些什么。”

    阿梨把热茶放在舒月眠手边,点了点头,犹豫半天没有走,忍不住开口:“祝洵是坏人吗?”

    舒月眠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抿了一口,清香在舌尖划开,说起来,这茶也是祝洵来云昭宫之后,换了口味。她想了想,说:“自然不是坏人,你跟着去,若是她遇上麻烦,也有个帮手。”

    阿梨自入宫起便习武,说是侍女,实为舒月眠的侍卫,这是祝洵不知道的事。

    穿过层层的红墙,过了半个时辰才出了宫门,日头正好升起来照在脸上,如今夏日未到,气温正好,云都的热闹扑面而来,一切都比宫中更加鲜活。祝洵深吸一口气,把舒月眠的令牌揣进怀里放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片刻,阿梨也换了衣服出宫,乘车往灵珩书院去,祝洵此番的行程一路都会有探子来报,阿梨可以慢慢地跟去,也方便隐匿踪迹。

    书院里的人对这个在这小住过的宇夏姑娘还有印象,又听说此番前来是为长公主办事,十分客气,直接引她到了万昌东的院子,又倒了茶水,说稍等片刻,先生就快下课了。祝洵点头谢过,说自己等着就是,不用陪着,书童便知趣地离开了。

    一路快马,确实也口渴了,祝洵坐下来喝了一大口茶,眼睛留意着四周,房门虚掩着没有上锁,能看到桌案上成堆的文稿,院子里简单整洁,石桌上还有一局未下完的棋局,确实满园的书卷气,很难想象万昌东是个武官。

    杯中的茶水见了底,桌上的棋局也已经琢磨出了转机,仍不见万先生回来,祝洵站起来犹豫了两步,推门进了房间。一间书房挨着卧房,书架、太师椅、长桌、木床,屋内一览无余。

    祝洵翻看着桌上的书稿,耳朵不忘捕捉庭院里的风吹草动——这里大多是一些随笔,龙飞凤舞的字迹,跳脱的主题,生机勃勃。书架上一排排整齐的书卷,《左传》《边防纪要》《论兵十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书籍。轻敲地砖和墙壁,未见回声。

    舒月眠为何要这样一个人来做兵部尚书?祝洵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她思绪飞回在宇夏间院的日子,幽闭的空间里,师傅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回荡,重要的信件,往往会因为需要反复确认它的存在,而在常见的地方。

    那方小小的旧砚台下,祝洵找到了一张折叠的桑皮纸,看着有了一些时日,已经泛出了淡淡的米色,但一拿在手里,纸张的材质和尺寸就告诉祝洵,这张纸和自己包里的信是出自一人之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许庭松不可再留,先生可取而代之。”

    白纸黑字已经非常清晰,许家的案子有内情在,而这字迹分明就是舒月眠的。指尖轻颤,祝洵记下内容,便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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