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庄岚去了云昭宫,通报的时候还是说找舒月眠,来人却直接把她领到了祝洵的房间。
她不由得哑然,这姐弟两都是如此的“明察秋毫”。
两人心里都揣着事,还没坐下就开口欲说,话头一时撞在了一起。庄岚停了下来,让祝洵先讲。
“我可以出宫了!”祝洵眼睛亮亮的,早就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庄岚。
“长公主派你去的吗?”庄岚干脆坐下来,茶盏的盖子被她捏起来,绕着杯口打圈。
“嗯!说是要去书院给一个什么万先生送信,可以去三天呢!”
“万先生?”
“对,怎么了?”
“没事,那刚好可以去看看澄儿。”
“我正是这么打算呢。”祝洵忽然想起来之前陆姿带进宫的信,起身去柜子里拿,“上次殿下生辰的时候,澄儿还托人带了信来。我也给你瞧瞧。”
信被好好地收在木盒里,庄岚接过来,一层两层地打开,玉澄儿不善诗书,写得有些直白唠叨:
阿洵:
进宫两个月,你一切都好吗?有人欺负你吗?
大小事情你都可以去找长公主,陆姿说她非常厉害。
那天我们分开后,许小姐就被长公主带走了。我想让陆姿帮忙找一找,她也说没法子,应该不会有事,毕竟都饶了我们,没必要为难那样一个小姑娘。你说对吗?
陆姿说要带我去书院上学,就是你之前住的那里。
我说,我们宇夏许多女子都是不读书的,爹爹送我念过几年书,我能够识字就很不错了,四书五经实在是不开窍。
但是陆姿说祁国也是这样,所以我们才更要珍惜读书的机会,给其他的女孩做榜样,更要想一想自己想要做的事,我就跟她去了。我想我好像比较喜欢做菜,还喜欢草药,陆姿说这叫药理。
她最近为了和我一块上学方便,住到相府里来了,这样更热闹了,她对我也很照顾,我吃了很多好吃的,生活也很好。
不知道你能不能见到庄姐姐,记得替我问候她。
她一切都好吗?有人欺负她吗?
你们在宫里要是能够见面,要相互照应,也可以给我写信,如果陆姿下次有机会进宫的话,就可以给我带出来了。
祝你们一切都好。
玉澄儿
庄岚笑了起来,这个澄儿,信写得也太口水了,心里却又觉得暖暖的,收到这样简单的亲切的关心反而是难得的。
但她很快也发现了不同的地方,信里有个名字出现得实在是太频繁了:“这个陆姿是?”
“就是陆将军的女儿,呃,陈相的外甥女,她很照顾澄儿。上次公主生辰的时候也在宴会上,信就是那天她带给我的。”
“朋友?”
“对。”祝洵呆呆点头。
“怎么感觉这个朋友和你我都不太一样?”庄岚把茶杯一放,皱起眉头,陷入了思考。
“欸?”祝洵的眉头也拧了起来,心里一直以来都有的奇怪的感觉忽然就被点了出来,“是啊!我和她两待在一块,也总觉得不太对劲,原来是因为这样吗?难道这个陆姿接近澄儿别有所图吗?难道澄儿也是间院出来的,只是我们没看出来?”
“。。。”庄岚无言以对,觉得这种时候祝洵的机灵一点也不见了,像一块木头,“别琢磨了,或许只是投缘吧。”
祝洵自知这个话题聊不出个答案,拉开了话题:“对了,你今天这么早来找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舒澈最近总是在写东西,闭门不出的。”庄岚声音压低了些。
“嗯。。。写什么?”祝洵心想今天的庄岚也很奇怪,在祁国的皇宫里她就这样直呼其名。
“详细的内容我也不清楚,但是和兵部尚书的位置有关。”
“许尚书吗?”祝洵以为许家的案子会有转机,心里紧了一下。
庄岚摇摇头,心里梳理着昨晚看到的那篇文章;“是这个官位,许庭送走了,要补缺,你刚刚说的万先生,是不是叫万昌东?”
祝洵答不上来,又站起来去柜子里找舒月眠昨天交给她的信封,拿起来一看,外边一行清秀的字:灵珩书院万昌东先生收,难道这封信不是和老师讨教学问的,而是另有内涵吗,祝洵觉得自己最近脑子有些糊糊的,每天只想着怎么讨舒月眠的欢心。
她转过头去回应庄岚:“正是。”
“这个万昌东就是许多官员推荐的人选,他的祖父是开国元勋,官至太傅,身份之尊贵不言而喻。再者,此人为官做事似乎也颇得人心,在云都很有威望。此番回都,应该讲学为假,等待起复掌权为真。”庄岚说得很快,一下子把自己这段时间看到听到的许多碎片都糅在一起,终于理了个大概。
“按你所说,这个万先生来做尚书之缺倒也是合情理,长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