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陈家的布置极为讲究,小桥流水,曲径通幽,在这冬日里入目仍是一片郁郁葱葱。

    起初还能欣赏几分,越走脸色越是不好看,走了这么久竟然一个人都未曾遇见!

    府中的各处瞧着精致典雅,却莫名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待瞧见梅园的时候,火焰般的腊梅顶端点缀着未融化殆尽的白雪,这种感觉倏忽间就达到了顶峰,令人脊背发寒。

    纪景佳仔细地看着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惊讶的发现,陈府的格局好像是一个倒转的八卦阵图。

    他们越走越偏,周遭静悄悄的,只有脚步声错落不一的响起。

    不出所料,她被扔在了陈家最偏远的角落。

    夏长青的手搭在门上,面上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还请宫主在此处暂歇,切记,稍安勿躁。”

    “他还活着吗?”

    夏长青眼皮耸拉下来,唇角抖动几下,“宫主说笑了,您既然来了,还问这些做什么呢?”

    “陈闻,”纪景佳不欲再与他周旋,虽然相处不多,但这人的秉性她是知道的,既来之则安之,毫不在意地寻了个圆凳坐下,“他还活着吗?”

    “嗯...”夏长青突兀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宫主应当知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他那样的心肠,怎会那么早就死呢?”

    呼...活着就好。

    据她推测,能知道当年的药方,并且愿意告知她的,眼下唯有陈闻了。

    胸腔翻涌,一阵窒息,手腕一转几根银针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身体。

    纪景佳将身子的重心放偏了一些,借了些桌子的力,好险没倒下去,“方才的人是谁?”

    夏长青收敛了笑意,一脸肃然。

    两人的目光交锋,夏长青败下阵来,可他依旧什么也没说。

    “甲六呢?”

    “她呀,”夏长青眼中精光一闪,毫不吝啬地告诉纪景佳:“她得偿所愿,如今又有了贵人赐名,拥有新的身份,自然是...如虎添翼。”

    哎...虽然早知她是为了陈白榆而来,但是又一次面对这种境况,还是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儿。

    终于打发夏长青离开,纪景佳无心力去探查四周,起了针就合衣躺下睡了。

    夜半之时,她等来了要等的人。

    “见到他了?”

    “算是见到了。”

    纪景佳眉头皱起,“算是...见到了?”

    栖云耸拉着脸坐在了门槛上,“嗯,远远地看了一眼,尚不能确定那院里住的到底是不是少主。”

    “无论无何要亲眼看到他,我虽能确定他确实在这座大宅,但却不能感应到他到底在哪!”纪景佳抬手搭在了栖云的肩膀上,用力一按,沉声交代:“你的少主是死是活,就看你了!”

    栖云重重地点了点头,突然出声:“小姐,我打探到了陈老的消息!”

    “哦?”

    夜半,空中又飘起了雪花。

    纪景佳站在廊前看着院中的常青树,呼出了一口白气。

    不知怎得,突然就释怀了。

    栖云为了陈白榆而来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如此不正是方便她成事吗?

    只是还有些事情尚想不明白。

    陈家到底想不想让他活着呢?

    若是想让他活着,她这一路从未遮掩,大摇大摆地赶来救人,却连人都不给她见。

    若是不想让他活着,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陈家敢放她独自一人在这,就是有让她寻不到人的把握。

    眼下只能看栖云能不能找到陈闻。

    这一觉睡得太沉,哑奴送来的饭食都凉透了才醒过来。

    拨了一筷子冰凉的鸡肉,散发出阵阵腥味,实在是难以下咽,筷子马上就要放到桌面的时候,猛地被捏紧,捅进了鸡肚子里。

    整只烧鸡被拆开,碎骨一块块被剔出,细小的肉块七零八落,毫无所获。

    已经三日了,任何消息都没递来,栖云也不见踪影。

    纪景佳望着院中厚厚一层积雪,愣了会神,起身关上房门,蒙头就睡。

    夜幕降临,风雪停歇。

    院中哑奴留下的两行脚印已经被新雪填平了。

    千衡运转到极致,脚尖在院中的长青树上借力一点,纪景佳悄无声息地出了小院。

    越走越是心惊,陈家果然是按照倒转的八卦阵图来布局。

    而她所在的位置正是死门。

    循着记忆来到梅园。

    天气越是寒冷,梅花开的越艳,皑皑白雪映衬着血一样的红梅,本是一副上佳的雪景,纪景佳却瞧得心里发怵。

    一个闪掠,自墙头跃进梅园,踮脚落在了梅枝上,枝上的霜雪簌簌落了下去。

    几个点跃看下来,心中有了些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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