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试探着往深处走了一段,纪景佳的身影突然消失在梅花深处。

    几息之后,她又在先前消失的梅树下走了出来。

    复又消失。

    纪景佳不停地走,脚下踩着霜雪咯吱咯吱地响。

    声音停了。

    纪景佳笑了起来,找到了。

    栖云说梅园或有异样,陈闻果然在这里。

    而且过得不错,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夜里,甚至有闲情雅致烹上一壶茶来喝。

    “可是驼羊峰的新茶?”

    陈闻点了点头,慢悠悠地把面前的两盏茶推出去一盏,“来尝尝吧。”

    清亮的茶汤香味扑鼻,纪景佳试了一口,赞道:“确实是这个味道,人间致美。”

    “你终于来了,”陈闻端起砂壶又给她续了一杯,“我以为还要再等上一段时日。”

    “牧童与罗修都是陈老特意安排留下的吧?”

    “是,”陈闻毫不避讳,直言:“我赌你会来。”

    纪景佳掐了掐手心,“他到底如何了?”

    陈闻哼笑一声,长叹了一口气:“陈家惯是出痴情种,他呀,自确定你无恙后就再未醒过。”

    上好的龙眼炭加了一块又一块,院中的新雪盛了一回又一回。

    “这阵困不住你。”

    纪景佳放下茶盏,把手放在了泥炉旁烤火。

    “我在哪不都一样吗?”陈闻向火中扔了一把长生果,“我救不了他,只能把飘渺的希望寄托于你身上,可目前看来,你也救不了他。”

    “我有办法,” 纪景佳说:“当年他曾给我用过一个药方,那个药方...或许能救他一命。”

    陈闻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没有药方。”

    “是,当年他曾说过,是他父亲所创的药方。”

    “你想让我找药方?”

    “是,不仅是药方,药材也很罕见,但只要能找到,就有希望,陈老,不管别人如何,你一定不希望他死,不是吗?”

    陈闻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是知道那个药方的。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那个药方我确实知道,可我却不能去取。”

    “都什么时候了!你要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吗?” 纪景佳的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鹅毛般的雪花悄无声息地飘了下来。

    陈闻一口饮尽了茶汤,咬了咬牙说道:“在他爹娘的墓里。”

    纪景佳也沉默了下来。

    风雪无情,吹得人心冰凉。

    本以为找到陈闻就可迎刃而解,不料却陷入了另一个坑里。

    陈白榆能不能救活尚不能板上钉钉,若是挖了人家的祖坟...

    风雪中冻了一夜,纪景佳第二日就起了烧。

    哑奴见送来的吃食一动未动,慌里慌张地请来了夏长青。

    夏长青站在外间听着里面若有似无的气息,转头踢了哑奴一脚:“蠢货!她出了事全都完蛋!”

    纪景佳只觉得忽冷忽热,迷蒙间好像又回了离恨天,一会在跟着姚玉璃习武,一会在寒潭挨着寂寞,一会在溪流中与长生嬉闹...

    眉头蹙起。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人。

    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小师叔,”纪景佳满目疑惑,拽住了长生的袖摆,“这儿一直就只有我们三人吗?”

    长生一脸诧异,“不是呀,”探手过来摸了摸纪景佳的额头,小声嘀咕:“病了吗?”

    “还有谁?还有谁?”纪景佳有些迫不及待。

    “他们呀,”长生笑着转过身,指了指不远处的梨树,“不是在那呢吗?”

    纪景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身着一黑一白的两个人。

    面无血色,神情呆滞,并排站在梨树下。

    在她看过去的瞬间,两人五孔渗血,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梨花落了满身。

    红的,粉的,刺眼得很。

    纪景佳闭上了眼睛,颤声问:“他们...他们,是不是,死...”

    “哈哈哈哈死了呀,早就死了,宁儿忘了吗?是他们用命换的你呀~”

    “不,不,不——”纪景佳捂紧了耳朵,顺着山道跑了出去,口中神经质地嘶喊着:“不是的,不是的...”

    长生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宁儿就没想过你是怎么熬过那七日的吗?是陈白榆用心头血吊着你,最后一刻也不曾放弃,明夷也放弃了连生蛊的主权,一母一子全都成了你的养料,世人都以为连生蛊无解,只是无人愿意付这样的代价罢了...”

    “呼—呼—”纪景佳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嗓子如同破旧的风箱。

    “小姐你终于醒了!”栖云端着一碗药快步走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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