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银白的布条,上面两个由炭笔写的小字:净身。

    这布条上面的字迹,明夷认得,是姚玉璃的笔迹。

    仔细地收好布条,按照以往他藏身的习惯四下看了个遍,却没发现他的踪迹。

    既然姚玉璃不肯现身相见,想必是有顾虑在身,倒也不必强求。

    只琢磨着他为何专门前来留下这二字。

    未果,正要离开,还是收回步子回身对着空荡荡的街角留了句话:“先生方便的话,还请入府瞧瞧月儿吧,她甚是思念。”

    静待了一刻,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回应也是一种答案。

    心里不难受是假的,他是真的把离恨天当成家,那山中的人自然是他的亲人。

    可是他的亲人,却选择了陈白榆,到今日都不肯以他行走世间的身份来相见,甚至传信都交由陈白榆来代传。

    若不是如今的境遇早已今非昔比,了解诸多隐秘,自己也根本就不会知道他的身份。

    虽然不知姚玉璃为何要让他净身,回府后还是第一时间去了净房。

    脱去外袍躺上床的时候,纪景佳翻了个身贴了过去,身子动了几下找到了个满意的睡姿,明夷毫无睡意,揽了一下她的后腰,掖紧了被角。

    听着纪景佳均匀的呼吸,突然就生出一股什么都告诉她的冲动来。

    事实却是,连姚玉璃在望都现身了都未曾开口言语一句。

    他既然不肯现身,又未遮掩笔迹,莫非...

    第三日晚,迎春才回府,硬着头皮跪在主院求见。

    纪景佳抓住了枕席,挨过那阵蚀骨的感觉,小声喃喃:“可...明夷...啊,迎...”

    “嘘...嘘...无事无事...”明夷俯下身子,更进一寸,“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着!”

    纪景佳实在是乏得慌,眨了眨眼睛,低声催促:“唔...好了呀,要,要睡...”

    到底还是挨足了一刻,明夷才抽身离开,“夫人先睡,我去看看。”

    目送着人离开,纪景佳长吁了口气,不得不承认,这正儿八经也算得上是体力活...

    她已是有些功夫底子,但,真的好累。

    这么着真的不行,真的不想再睡到昏天黑地了,日日如此这般,大好时光就全耗在这方帷帐内了。

    摸索着取出袖帛,一针针给自己扎成了刺猬。

    方才铺天盖地的睡意,瞬间被痛感驱逐了个干净。

    一醒过神来,心思就活了起来,迎春也不是莽撞的人,此时求见,定是有要事。

    可惜再怎么要紧,也与她扯不上干系,如今在这府中日复一日,日日如昨,每一日的新鲜盼头,就是明夷何时能回来。

    他逐渐,变成了纪景佳唯一的期盼。

    往日里身体不济,在府中来去皆是匆匆。

    如今日日施针,身子好些了,就有了闲心,一处处转悠,步子慢下来,就发现了之前所忽略的一些不大合常理之处。

    纪景佳瞧着角落里荒草丛生的地方,此时的荒草已经开始干枯,大部分草叶都已经卷边泛了黄,荒草丛中隐约露出了一条石子小道来。

    她向前走了几步,抬眼远远看向了悬在门楣上的牌匾,三个字的牌匾只余下了流园二字。

    一旁那个字的位置布满了划痕,好似有人专门刮掉了一样,分辨不出是何字样。

    视线向下,门上挂了一把长锁。

    这时,一直默默陪在身侧的香福突然出声:“夫人,您今日的药还未用呢,过了午时可就不好了。”

    提起药来,纪景佳想起了素雪她们姐妹二人,不知她们现在如何了,只知道药是每隔七日送一次。

    只是这药,依旧是改了方子的。

    这药按不按时辰,干系不大,看了一眼流园,朝香福吩咐道:“去取钥匙来吧。”

    香福领命而去,纪景佳望着她碎步离开,背影清丽,步调柔婉,上次的伤虽重,还好没留下什么隐疾。

    这背影好看是好看,就是这般不紧不慢,还不知要等到几时才能取来这钥匙。

    待香福转过角弯,纪景佳踮脚踩着草尖,几个闪掠落在了门前,拨了拨锈迹斑斑的铜锁,拍了拍门,门厚重,锁亦是实心。

    四下看了一遍,脚下再是一点,从高墙上直接跃了进去。

    落地之时,耳根动了动,方才至少有两处有轻微的动静,两处地方呈对角线,一处随即静了下来,一处像是离开了。

    既然未现身,这园子,有些重要,却又没那么重要,至少没有比拦她出府重要,那次可是呼啦啦跪了一排。

    园中倒不像门外一般长满了杂草,地上铺满了石砖,干干净净,但也无甚稀奇,入目荒凉破败。

    几间主屋也都落了锁,纪景佳站在廊前静了几息,还是决定看上一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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