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门缝中挨个扫上几眼,这几间房屋全是空屋。

    四下如常,看起来就是个空荡荡的荒园。

    纪景佳手扶着院墙慢慢行走,其间抬手看了看,竟然一丝灰尘也无。

    这不应该,如此一个...看起来是个荒园的地方,不仅时时有人打扫,还有人守在此处。

    直到,她听见了汩汩水声。

    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侧身贴在墙壁上,屏息凝神,纪景佳听清了水流涌动的声音,她无比熟悉这种声音,这是水中有巨物在动,因为和青竹带起来的动静一模一样。

    立上墙头的时候,纪景佳被惊住了。

    府中竟然有占地如此大的一片湖,水面上密密麻麻漂浮着水葫芦,正要下去看看时,陡然间一阵心悸。

    蹲下身来仔细看时,才发现湖面的整个上空交叉拉满了细丝,纪景佳撕下整片袖摆扔了上去,宽大的袖摆眨眼间就变成片片碎布落了下去。

    碎布轻飘飘地落在水葫芦上,水中毫无动静,连一开始的水声也停了。

    纪景佳指尖着力,从墙头上掰了块琉璃瓦,屈指弹了过去。

    琉璃瓦块“咕咚”一声入水。

    矮下身子静等了片刻,水中依旧毫无动静。

    此处占地不小,水瞧着也清净,应是活水,水中有大鱼也不是不可能,正要离开之时,“哗啦”一声,纪景佳睁大了双眼,惊呼出声,那是...

    青竹?

    “爹!”

    水面翻涌,水葫芦被分向两边,青竹巨大的身体露了出来,张开了大嘴,朝着纪景佳吐了吐信子。

    它原本尖长的獠牙,一颗断了一半,另一颗,则直接没有了!

    眼眶一热,眼泪点点滴滴地落了下来,“爹!爹,你...”

    青竹在水中翻滚,成片的水葫芦被压下,卷起,有些直接缠在了它的身上。

    纪景佳瞧得清楚明白,它的身子上大大小小的伤,有的地方甚至露出粉白的肉来。

    上次相见之时,它腹下的翠金之色在夜间都璀璨流光,如今在如此盛光之下都暗淡了下来。

    纪景佳呼喊它上岸来靠近些,一会先给它洒些药,但青竹只是不停地在水中游曳,始终不往岸边去,没有一丁点要出水的意思。

    有些奇怪。

    她蹲下身子仔细地查看四周,右眼余光在东南角的方向捕捉到了一点反光,一转眼却又看不到了。

    只能不停地变换角度去看,这才又发现了细微的反光,顺着发现那丝光亮的角度一寸寸地看,一点点顺着线的走向调整着身体的角度。

    终于确定了,密密麻麻交叉在一起的细丝并不是只覆盖了上空,连岸边都围满了!

    怪不得它根本不靠近岸边。

    这每根细丝之间的间隙不过寸余,连体格大些的鸟儿都是万万下不去的,更何况是它。

    “夫人!哎呦我的祖宗!”

    老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到墙根处,扒着墙高呼:“夫人!您快下来吧!奴,奴才接着您!”

    纪景佳面色阴沉,理也未理他,直接跃了下去,不再收着,直接飞身出了园子。

    老赵满头大汗地追在后面,迎面撞见不急不徐的香福,“你...怎,怎么,才走到这!快,快...跟上...”

    “赵伯,这是怎么了?”

    香福转过身来跟在他身后,无论老赵跑得多快,都始终离他一步之遥。

    “哎呀!...这我,我哪知道啊!快走!快走!”

    “哎,走着呢。”

    主院的院门紧闭,老赵也不敢乱闯,急得在门口转圈,瞧见香福还在那呆站着,抹了抹额上的汗,“哎,你,你推门进去看看,这,这王爷也不在,可别出了什么事才好啊!”

    香福的手还未触及到门扉,就听里面纪景佳一声怒吼,“出来!”

    门外的两人立刻就跪了下去,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纪景佳被难以言喻的愤怒冲昏了头脑,青竹竟然被明夷囚困在她身边...

    而且它看起来很不好,真的,很不好。

    “出来!”

    “迎春!”

    “给我出来!”

    “砰——”一掌打在了玉兰树上,树皮崩裂开来,几块碎屑擦脸而过,在粉面上留下了一丝血线。

    “夫人息怒!”

    迎春慌慌张张地跪在了纪景佳身后,面色惊疑不定,他不过就去给王爷传个信的功夫,夫人何至于此...

    “王爷今日何时回?”

    纪景佳的声音冷脆,目光如钉子般定在了迎春身上。

    “王爷未...”

    一排银针钉在了迎春膝前一寸。

    迎春喉结滚动,俯跪了下去,“王爷还未曾有信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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